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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宮中作為皇子伴讀,他與沈雋之同窗數載,即便是在冷宮那段最為艱難歲月里,他對自己也從未有過此刻這般親近。
這份偏寵,是蕭懸光渴望已久,卻始終未曾真正觸及的。
“屬下躺不住……”
楚翎覺得,陛下今日對他似乎比昨日更溫柔些,這份認知讓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來了,便安分坐會兒,傷才好,仔細些。”
沈雋之搖了搖頭,隨手從果碟里拈了顆葡萄遞過去。
楚翎接過葡萄,指尖似是不經意般擦過沈雋之的指腹。
蕭懸光猛地站起身。
沈雋之詫異看向他:“怎么了?”
“臣……”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臣突然想起府中還有幾件緊急公務,需即刻回去處置。”
他后退一步,垂著眸子不去看沈雋之,然后躬身,行禮。
“臣告退。”
他甚至沒有等沈雋之那句“準”或“退下”,便轉身大步離去。
殿內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沈雋之眸色沉了下來,方才面對楚翎時的溫和早已消失無蹤。
“陛下,王爺他……”楚翎薄唇微抿,“是屬下貿然前來,打擾到陛下和王爺議事了嗎?”
他話音未落,竟是“砰”地一聲,雙膝跪地。
“屬下知罪。”
他垂首,額頭幾乎觸地,玄色的衣袍鋪散開來。
沈雋之的視線這才從殿門處收回,他看著跪伏于地的楚翎,指尖在案面上極緩地叩了一下。
“起來吧,跟你沒關系。”
楚翎身體僵了一瞬,依言緩緩起身。
“陛下。”
“你的傷才好,不必動輒如此。”
“今日也無甚要事,你既來了,便陪朕手談一局吧。”
沈雋之的情緒淡漠下來,楚翎心中失落。
“是。”他道。
劉三全很快悄步上前,麻利地布置好棋盤,又無聲退至角落。
沈雋之亦執起白子,目光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
楚翎默默走到棋盤另一側坐下,執起黑子。
殿內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響,一聲,又一聲。
殿外。
蕭懸光沒有立刻離開。
他就站在離御書房不遠的一根朱紅廊柱邊,身形隱在柱后的陰影里。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楚翎始終沒有出來。
他緊握的拳頭驟然收緊,幾滴鮮紅的血珠從指縫間滲出,無聲滴落。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著御書房殿門,眸底一片駭人的陰沉。
不知過了多久。
御書房的門,終于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蕭懸光眨了下眼,手上力道微松。
可是殿內走出來的,卻只有劉三全。
他手中端著棋具,低著頭匆匆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門,再次合上。
“唔……”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他喉間溢出。
他緩緩松開緊握的拳,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那方素白的錦帕,慢慢將染血的手掌裹住,動作甚至算得上細致。
然后他轉過身,不再看那扇緊閉的殿門一眼,沿著長廊,一步一步,朝著宮外走去。
殿內。
沈雋之輕嘆一口氣。
“都怪朕,弄灑了茶水……”
茶水潑灑得突然,不僅浸濕了棋盤,幾枚靠近的白子更是被茶湯完全淹沒。
好好一局棋,對峙正到關鍵時刻,被迫戛然而止。
楚翎立刻起身道:“陛下言重了!是屬下沒這等福氣,與陛下將這局棋下完。”
沈雋之被他的話逗笑。
“朕看你福氣大的很。”
楚翎耳根一紅:“陛下說的是。”
“對了,朕今晨聽太醫回稟,說你此次受傷,恢復得異于常人,似有……百毒不侵之體?”
楚翎聞言,神色微正:“回陛下,此事……屬下也是才知曉。
“據太醫推測,或許與屬下幼時流落南疆,曾誤食過某些罕見藥草有關,具體緣由,也尚未明了。”
“南疆向來多奇珍異草,倒也并非沒有可能。”
沈雋之眸光微動,接著道:“朕還有一事要問問你。”
“陛下請講。”
“朕問你,可愿為朕帶兵出征南陵?”
楚翎猛地抬頭,神色驚愕,又迅速回神,撩袍單膝跪地:“陛下。”
“陛下有命,屬下萬死不辭!”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