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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沈雋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召楚翎來朕寢殿。”

不是侍浴，是寢殿。

劉三全心頭一跳，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恭敬應(yīng)道：“是，奴才這就去傳召。”

沈雋之重新拿起朱筆，筆尖卻懸在奏折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注意別聲張。”他又補充了一句。

“是，奴才明白。”

劉三全退出御書房，心頭那點驚濤駭浪還未完全平復(fù)。

召楚侍衛(wèi)入寢殿……這意味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

他不敢怠慢，立刻親自前去侍衛(wèi)營喚人。

劉三全到的時候，楚翎剛結(jié)束操練，正在井邊打水沖洗。

聽聞陛下傳召，且是入寢殿，他握著水桶的手猛的一緊，隨即放下，用布巾快速擦了擦臉上和頸間的水珠。

他強壓下胸口急速跳動的心跳，啞聲問道：“劉公公，可否容我稍作洗漱？”

劉三全笑瞇瞇地擺了擺手：“楚侍衛(wèi)不必麻煩，待會兒自會有人伺候。”

楚翎瞬間耳根爆紅。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身干凈的侍衛(wèi)服，便跟著劉三全往宮中趕去。

侍衛(wèi)營中并非無人察覺。

近些日子楚翎數(shù)次被天子單獨召見，早已引人注目。

只是前幾次或是御書房問話，或是侍浴，雖不尋常，卻也未完全逾越侍衛(wèi)的職責(zé)范疇。

具體讓楚翎做了什么，外人難以知曉，私下猜測雖有，卻也不敢妄議。

天子顯然并不愿將此事張揚。

劉三全深知這一點，故而行事格外謹慎。

第7章 楚侍衛(wèi)，替朕寬衣

一路上，兩人皆是無言。

楚翎面色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緊抿的唇線透露出些許緊繃。

劉三全更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一眼，多說一句。

夜色降臨，宮燈漸次亮起。

踏入天子寢殿的范圍，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不同。

寢殿外已經(jīng)有宮人垂手侍立，見到兩人，無聲地行禮后，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門內(nèi)燈火通明，靜得能聽到燭芯燃燒的噼啪聲。

劉三全在門檻外停步，躬身低聲道：“楚侍衛(wèi)，請吧。”

楚翎站在殿門前，身上還帶著剛沐浴過后的水汽，他握了握拳，抬腳踏入。

殿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

寢殿內(nèi)的溫度有些高，龍涎香的氣息絲絲縷縷，夾雜著青竹的清冽，沁人心脾。

楚翎垂著眼，一步步走向內(nèi)殿。

繞過一道云母屏風(fēng)，便看見了天子。

沈雋之已換下了繁復(fù)的朝服，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一件同色暗紋的軟袍，未系腰帶，顯得很是閑適。

他正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燭光在他側(cè)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

聽見腳步聲，他并未抬頭，目光仍落在書頁上，只淡淡說了句：“來了。”

楚翎在榻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跪地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沈雋之這才放下書卷，抬眼看向他。

他的目光平靜的在他身上掃過，掠過他泛紅的耳根，最后落在他沉靜的眉眼上。

“過來些。”

楚翎起身，依言上前幾步，在榻邊停下。

離得近了，天子身上那股清冽的竹香更濃郁了。

“今日當值可累？”沈雋之問，語氣尋常得像是在閑聊。

“回陛下，不累。”楚翎的聲音有些低啞。

沈雋之輕輕“嗯”了一聲。

“朕問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他又道。

楚翎一怔，猝然抬眼看向天子。

想要的？

他想要的，太多，也太少。

想要眼前這個人再多看他一眼，想要那清冷的目光里能多一絲對他的情愫，想要……一個明確的能讓他抓住的“不同”。

但這些，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緒，聲音愈發(fā)低沉：“陛下恩賞，屬下……不敢妄求。”

“是不敢，還是沒有？”沈雋之又問。

楚翎沉默著，沒有回答。

沈雋之等了片刻，見他只是沉默，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望的神色。

但他很快將那神色掩去，伸手，用指尖輕輕抬起楚翎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