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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爾面無表情地走出房門,單手抵在雕花圍欄上,垂眸看到整幢別墅內一片狼藉,窗戶玻璃盡數碎裂,冷風一股腦往屋里灌,瞬間煩躁地眉頭緊皺。
他隨意歪了下腦袋,躲過從側后方的子彈,隨即一步踏出,揪住這個逃跑間隙還想投機取巧偷襲他的混混,扣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手槍脫落,骨骼錯位,又擒住他的后頸將腦袋狠狠摜到墻上,隨后嫌棄地丟下了樓梯。
一樓原本已經被方西和方北清理得差不多了,結果無良領導隨手亂丟垃圾,他們又增加了一倍的工作量,氣得偷偷朝二樓翻白眼。
很快,方南也押著兩名被五花大綁的頭目回到別墅里,其中一人體若篩糠,抖得都站不穩了,另一人看起來還很不服氣,被方南一腳重重地踹在膝窩,慘叫著跪下了。
阿萊爾冷著臉踩著已經濺上鮮血的樓梯一步步往下走。倏然,他的第六感發出警告,阿萊爾怔了下,迅速反過頭,就見盧克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藏匿在暗處,趁著聞禮走出房間的時候,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盧克另一只手上握著把手槍,槍口此刻正死死地抵在聞禮的太陽穴上。
嘯叫聲還在瘋狂地回蕩,尖銳刺耳。
阿萊爾瞳孔微縮,就見盧克在音浪里張嘴喊了什么,表情扭曲,喉嚨因用力而發紅,手臂也有些顫抖,槍口越壓越緊。
強烈的耳鳴如潮水般沒過頭顱,阿萊爾的視野又一次被血霧吞噬,然而就在他反過身沖刺的瞬間,聞禮身體驟然微微側偏,肩膀下沉,手肘猛地向后一頂,撞在盧克肋下。
隨后就是趁他吃痛脫力,旋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動作干脆利落,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槍已經在聞禮手中,而盧克整個人被壓在地上,手臂反剪,膝蓋頂在后背,槍口抵住后腦。
阿萊爾臉色黑沉如墨,快步走過來沖著他太陽穴就是一腳。
不死也殘。
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盧克,聞禮神色倒是很平淡,施施然起身環顧一圈,找到了那個惱人的音響。
嘯叫聲戛然而止,整棟別墅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和無數痛苦的呻吟聲。
……
由于不想在后院挖四十多個坑埋尸,也怕做得太過了,引起當地形同虛設的治安方注意。
在一番內容極為邪惡的商議過后,阿萊爾讓這三個幫派的頭目繳納高額的別墅修繕費,繳齊即可免除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收齊錢財之后方南大半夜辛辛苦苦租了輛大貨車,和方北一起戴著口罩將這群人綁成粽子全遇到了b3治安局門口,臨近潮汐節,白送他們一年業績。
一般阿萊爾都只管揍人,從沒想過揍完還問人要錢。聽到方西先提出問這群地痞無賴要房屋修繕費的時候,還疑惑地皺了皺眉,不明白自家手下怎么突然這么在意金錢了?
“哎……”聞禮長嘆口氣,摸了摸魚缸上的碎裂的彈痕,要不是阿萊爾財大氣粗找人擴大魚缸的時候,直接用了最高規格的防彈玻璃,這會缸里的打萍又得在岸上當死魚。
“今天這件事,都怪我,我識人不清,又太圣母。”他垂下眼,‘我見猶憐’地顫了顫睫毛,“看他還是小孩,就一時心軟收留了他,沒想到他竟然……背叛我!讓我,心如刀割!”
阿萊爾看不下去了,黑著臉坐在長桌主位上抬手敲了下桌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問題?”
“沒有啊。”聞禮收起那副綠茶做派,微笑著坐到阿萊爾旁邊,“我不知道他有問題,但是看你總是疑神疑鬼的,感覺被人從背后捅過二百來刀的樣子,所以就忍不住也留了個心眼,沒想到真的排上了用場。”
阿萊爾總感覺聞禮話里話外都浸滿了陰陽怪氣,但他彎著眉眼笑盈盈的模樣,又著實氣不起來,只好板著臉故作不虞:“你到底想說什么?”
“阿萊爾。”聞禮左右環顧,見方北正和小魚人嚕嚕一同在窗邊打掃衛生,于是湊到阿萊爾耳邊,壓低聲音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的戒備心強不是什么錯。”
和哨兵講話并不需要靠得這么近,阿萊爾想說這句話,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說出口,他就這樣看著聞禮傾身靠近,又緩緩拉開了距離,一雙剔透璀璨的藍色眸子專注地凝望著他。
“……我不太明白。”阿萊爾皺起眉。
“你沒有錯,阿萊爾。”聞禮直白下了論斷,“警惕心強不是你的錯。”
“我沒有錯?”阿萊爾低聲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說。
幾乎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要學會信任。
不能因為受到過背叛,就永遠否定真心,這個世界上的善意是多于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