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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出租屋里見到阿萊爾的那一刻起,聞禮才真正一腳跨過過去與現今的交界線,切實地踩在了地上。
……
一直等到房間里聞禮留下的向導素盡數散去,阿萊爾這才移開遮在臉上的手,從淺淡的自厭感中脫離,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在昏暗無光的房間里徘徊一會,拉開窗簾,適應了一會光線之后走到陽臺上,周圍紛亂嘈雜的聲響瞬間涌入,卻又被無形的標記過濾,只剩下一些溫柔的白噪音。
附近的野貓們已經因為胖橘救人有功,一貓得勢全族升天,都被投喂得無法無天。阿萊爾剛站在陽臺上一會,就有一只矯健漂亮的長貓三花從屋頂輕盈地跳了過來,蹲在欄桿上搖尾巴,仗著美貌嘗試向這個陌生人類索要食物。
北極熊在他的精神域內蠢蠢欲動。
阿萊爾和這只三花對視了一會,忽然伸出手,抱起它從二樓陽臺躍下,又翻窗進廚房偷了點方南本來打算用來做晚餐的雞腿肉,然后縱身越過獨棟外墻圍欄,將三花貓放在地上,撕碎雞肉絲蹲下投喂它,最后還不忘將雞骨頭藏起來毀尸滅跡。
在二樓另一處的露臺上,全程旁觀阿萊爾做賊一般在自己家里飛檐走壁的聞禮:“……”
他禁不住彎起眉眼,笑盈盈地倚著欄桿,看得津津有味。
第40章
阿萊爾是個很有偶像包袱的哨兵。
他認為與他為伍的該是北極熊、獅虎豹、鷹隼這類的野獸猛禽,而不是翹著毛絨絨的長尾巴,對他喵喵叫的小貓咪。
所以他矜持著站著看了一會‘餓虎撲食’,沒有任何要去摸的意思。
倏然,一道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飄進阿萊爾耳朵里,聽不清晰,于是他下意識放開了五感。
“……你跟過……干嗎?”
“……對你……放心,讓我……”
其中一個聲音他認得,來自盧克,另一個卻很陌生,兩個人都非常刻意地壓低了嗓音說話。
“有什么不好不放心的?我講的句句都是實話。”
“不是說不信你,這不是兩個人的眼睛更準確一點嗎?”
“你快走吧,這家主人是哨兵。”
“你不是說他生病了,耳朵不靈了嗎?”
絮絮叨叨的小話在二人轉過巷道的瞬間戛然而止,盧克一眼就遠遠看到墻邊背對他所在的方向站著個人,立刻收回腳步,一把捂住身后人的嘴巴,驚恐地讓他閉嘴。
被捂住嘴的人還不怕死地要探出頭查看情況,只瞟了一眼就被盧克拖走,兩人退回去老遠盧克才小心地用氣音怒斥:“快滾!我每天給那群外來豬當牛做馬,憋屈得要死,好不容易事情要成了,要是你害得我功虧一簣,我一定饒不了你!回去等我信號!”
“還饒不了我?這事兒要不是不成,你先想好怎么跟老大交代吧!”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而盧克焦慮地原地站了一會,回憶一遍方才的對話,編造好借口,這才故作鎮定地原路返回。
穿過之前的巷道,他看見阿萊爾已經不在原地,貓也都散了,地面只剩下幾道雞腿肉絲被舔舐的油印。
盧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心里想著那么遠的距離,或許阿萊爾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是他做賊心虛了。于是他與往常一樣進入小樓,熟門熟路拐進工具間。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貼著他的后背響起。
“盧克。”
盧克汗都被嚇出來了,大叫一聲猛地轉過身,“……阿,阿萊爾先生?”
阿萊爾被他近距離突然拔高的叫聲嚷得耳膜嗡鳴,他緊皺眉頭微微退后半步,捂住耳朵忍受那股尖銳的不適,好一會才紅著眼開口:“盧克,你……”
盧克緊張地觀察著他的反應:“先生,您走路怎么沒聲音的?嚇我一跳……您沒事吧?”
“……剛才,”阿萊爾重新挺直后背,“和你說話的那個人是誰?”
“沒誰啊……”盧克扯出個笑,故作輕松地說,“我朋友。”
“你的朋友?”阿萊爾狐疑地注視著他,“他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會路過這里,還會假作無意地往里面張望,他在找你?”
“什么?”盧克嗓子發緊,暗自為哨兵敏銳的觀察力而感到棘手,順帶把和他接頭的蠢貨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后又擠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窘迫表情,“是這樣的,他羨慕我找到了提供吃住又安全的地方落腳,也想來投奔,我當然拒絕他了,可他一直不死心。”
阿萊爾眉心再一次皺起,他隱約覺得不對勁,但看著盧克忐忑可憐的樣子,又害怕這又是他的疑心病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