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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都已經鬧僵成樣,這家伙竟然完全無視,還在自顧自地提問。
聞禮停下腳步,閉眼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確實是個有殘缺的向導。但我要是個正常向導,還輪得上你嗎?”
不知道為什么,在他說出這句難聽的話之后,阿萊爾反而臉色緩和了不少。緊繃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放松下來,失控的秩序重新變得穩定,似乎落在手中的東西只有這般破碎、厭惡和迫不得已才能帶給他安全感,而美好意味著危險。
他終于對聞禮放下戒備,轉過頭給了手下一道眼神。
下一秒,方西跟煮軟的面條似的滑進臥室門縫內,朝聞禮擠出諂媚的笑臉。
“文哥,文哥您別生氣,終端還給您,不是說要一起走嗎?我讓方北來幫您收拾行李。”
“我們老大疑心病重,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他計較。”
“他打小就沒了父母,受過很多苦,這才養成這么一副稀奇古怪的性格。”
胡說八道,阿萊爾爸媽活得好好的!他死的時候這倆都還活著呢。
方北也走進臥室,彎腰和方西一起收拾行李,“向導哥哥,隊長被騙過很多次,代價慘重,所以最討厭有人騙他。”
活該,這么些年光長個子不長腦子,都a級哨兵了還在外面受欺負,怪得了誰?
聞禮生氣歸生氣,但遞來的臺階還是必須要下,不然他上哪兒去找離開γ70星的躍遷艦?
總不能真靠維修小家電發家致富吧?
放狠話只是為了爽,不是為了給人生增加難度。
“哼。”聞禮冷著臉雙手插兜坐到床尾,趾高氣昂地抬起下巴,“關我什么事?”
十分鐘后,聞禮冷著臉雙手插兜站在樓下,腳邊是行李箱,趾高氣昂地抬起下巴,等其他人為他放行李開車門。
阿萊爾伸手攔住習慣性要去開車的方南,先側身為聞禮拉開副駕駛位車門,接著才繞到駕駛位,坐了進去。
聞禮為阿萊爾的示好行為微微挑起眉梢,隱約有話要說。趕在他口出不遜之前,方西連忙架起這位祖宗的胳膊,連請帶塞地把人送進了座位。
月輝下,車輛無聲無息地啟動,聞禮透過車窗最后看了眼他那間還亮著燈的房間。他在γ70星待了三個多月,撿了一堆垃圾,把出租屋堆得滿滿當當,但等到真正要離開的時候需要攜帶的行李卻寥寥無幾。
他不屬于這里,他要去往真正歸屬的地方。
時隔這么久,聞禮終于有種他已經變成一名向導的自覺。向導的共情能力強,在信息素的影響下,他居然也開始為離開一個居住過的地方而傷感。
“文樺。”
一個討人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緬懷。
聞禮眼神瞬間冷漠,不虞地移過目光,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嗯?”
阿萊爾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朝聞禮的方向伸過來,掌心朝上,上面擱著一管消腫的膏藥,“你的頸側有淤傷。”
“……”聞禮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戲謔地斜著眼睛,視線從阿萊爾的五指沿著手臂緩緩向上,移到他的肩膀,再游至側臉,又回到凸起的喉結。
在不需要掩藏身份的時候,哨兵通常會佩戴具有應急干預功能的項圈,既保護他們脆弱的腺體,也保護在他們面前脆弱的向導。戴習慣之后,不戴甚至有赤身裸體的感覺。
這無疑是一種委婉的道歉方式,但聞禮暫時還不想輕易放過他。
“知道我是向導之后,對我的態度一下子就轉變了。”聞禮故意開口刺激道,“你未免也太勢利了,阿萊爾。”
阿萊爾抿了下唇,面不改色地目視前方:“……我對你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過。即使你是一名向導,無法穩定持續地提供向導素,對我來說也沒有太大價值。”
“隊長,”方北的聲音從后座幽幽傳來,“大哥教育過我,不會說話的話,其實可以不用說。”
阿萊爾:“……”
方西也忍不住插嘴:“老大,你到底是打算和向導哥緩和關系還是激化矛盾?”
阿萊爾:“……”
方南溫言細語:“文先生,評判一個人的好壞,不能通過他說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隊長給您送藥是出于好心,講話難聽純粹只是自尊心過強。”
阿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