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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件事躲著我???”安德仍然對孔唯的行為感到費解。
而孔唯拒絕回答,頭靠著副駕駛椅背看向窗外。安德輕聲笑,打開電臺,音樂頻道在放《愛與奇異果》,幽幽女聲讓孔唯陷入昏沉,鏡頭一閉一開,街景被間隔記錄,至于效果如何,他是真的忘記。
醒來時眼前是一棟白色洋房,身上蓋了件外套,他低下點頭去看,還沒完全把房子看個完全,車子便駛進車庫,四周都是白墻,自動門在他身后緩緩落下。
他說:“這不是我住的地方。”
安德解開安全帶,笑道:“我知道啊?!?
他下車,為孔唯打開車門,貓下點腰看他,說道:“今晚住我家吧。”
第70章 某個下雪的秋天夜里
“現(xiàn)在家里就只住了你一個人嗎?”
安德家的房子比小時候更大,但也更冷清,一路上一道接一道燈光亮起,打在地板、白墻上,照得整間房子十分亮堂,卻沒有一點溫度。
“還有阿姨和司機,住在樓下,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了吧?”安德一本正經(jīng)地講,“所以我們最好聲音小一點。”
孔唯果真聽話地閉上嘴,安德沒忍住笑起來。
他給孔唯解釋,許鏡竹名下的財產(chǎn)都被查處,這棟房子因為寫了席文名字所以暫時沒事。
孔唯聽完再一次注意力跑偏:“她之前還給過我一筆錢,但是上次被我一起轉(zhuǎn)給海平哥了。”
安德轉(zhuǎn)過身來,孔唯因此不得不跟著一起停下腳步——安德仔細打量著他,眼神晦暗不明??孜▎栐趺戳耍憧康酶骸澳懿灰俳兴缌藛??我聽著覺得很奇怪?!?
孔唯眨巴兩下眼睛,酒精似乎又在作祟,弄紅了他的臉。他佯裝鎮(zhèn)定地說:“哪里奇怪了,比我大的男的,我都叫哥?!?
“不過都得在前面加名字?!卑驳卵a充一句。
“什么?”
安德答非所問:“那你管我叫什么?”
還是問出來了。這場對話開始之初,孔唯的腦海里就蹦出了類似的對話,現(xiàn)在實際聽到,他竟然產(chǎn)生一種莫名其妙的竊喜,無論過去多久,他和安德之間的默契總還是存在一些的。
“跟他們一樣?!笨孜ㄕf完低下了頭。
“哦——”安德轉(zhuǎn)了回去,還是那樣說:“你開心就好?!?
他開心?孔唯作思考狀。他的開心似乎已經(jīng)是十分久遠的事情,嚴格來說要追溯到好幾年前的臺北——那時他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身邊有幾個朋友?他一直都是這樣將nana她們分類至此。還有此刻走在面前的這人,帶他進入一個新世界,擁抱他、親吻他,最后還是放棄他。
也許用不上放棄這樣鄭重的詞,孔唯仍舊灰心,他跟在安德身后默默地走,覺得自己微不足道得快要飄起來。
他就是這樣輕飄飄地、頭暈?zāi)垦5馗驳伦呦虻叵乱粚印?
下了最后一節(jié)樓梯,巨大的落地窗便展現(xiàn)眼前,沒拉窗簾,孔唯在不夠明亮的燈光下看見窗外的一抹深綠色。他朝前走,路過黑色沙發(fā),路過正中間擺著的一張很低的長方形桌,桌上是湖藍色的花瓶,瓶中插了一只白玉蘭。接著站定在落地窗前,正對庭院里的一棵修剪成云片狀的松樹。
孔唯像是清醒許多,轉(zhuǎn)過來對安德說:“這里好像《殺死比爾》里決斗的院子。”
安德遞給他一杯溫水,笑了笑說:“只是沒有下雪?!?
“那是有點可惜?!笨孜ń舆^水杯,“在臺北見不到雪。去年圣誕節(jié)的時候,微風里面放了棵很大的圣誕樹,會飄雪?!敝v到這里他傻笑了兩聲,“其實是泡沫,好多好多,粘在衣服上很難弄掉?!?
“你去看了?”
“沒有啊,我新聞上看到的。”
“怎么不去?”
“人太多了。”孔唯干脆回答,接著就不再講話。
其實那天他去了,站在擁擠的人流之中,雪落在他頭頂,周圍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說好夢幻哦,有人說好白癡,但大部分都是在講圣誕快樂。而孔唯不論是抬頭看雪還是低頭抓雪,心里頭都在冒酸水。什么啊,他想,原來是泡沫,是假的,他突然萌生出流淚的沖動,卻仍要自言自語道:“生日快樂。”盡管那人根本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