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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怎么就突然放棄了?”盧海平又講一遍,“不過我一直沒搞懂你想拍什么,一個男孩背個書包——”
“喝點水吧。”安德把杯子遞到他嘴邊,“一股酒味。”
聽他這么說,盧海平又不樂意了,話題岔到其他地方去。而全程認真在聽的孔唯思緒繁雜,那部安德唯一的電影,原本他還說要去幫忙,結果一天都沒能去成。他其實也一樣好奇,安德要拍什么,電影叫什么?可這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孔唯像是這一秒才領悟到“過去”一詞的含義。
后來他被動跟著喝了幾杯酒,白的紅的都有,又被半推半就參加游戲,玩的是最無聊的真心話大冒險。
他輸?shù)粢淮危粏柕肋x什么?他想到自己的真心話有許多,但誰都沒聽過,那就應該一直保持下去,于是選擇大冒險。
對方聽了呵呵地笑:“大冒險啊,大冒險就是你現(xiàn)在給你前任打個電話,說我想你了!”
孔唯轉過頭,與安德對視,見他神色自若,似乎在笑,但和周圍人看熱鬧的那種笑容又截然不同。
孔唯并沒有在周圍人期待的眼神中拿出手機,他十分坦然回答:“我沒談過戀愛。”
“啊——”大部分人都是這么個反應,只是語調各有不同。
孔唯在一束束目光中喝下一杯啤酒,再抬頭時安德的目光仍舊定在他身上——出乎意料的,但依舊是冷靜的,甚至可以說得上冷漠了,仿佛一點溫度都沒有。瞇起點眼睛,好像是在皺眉?孔唯看不明白。他總覺得自己的酒量不應該這么差。
他眨眨眼睛試圖看得清楚,一雙手忽地摟上他的肩,摟得十分用力,他聞見濃重的香水味——盧海平在他耳邊大大咧咧道:“怎么沒談過戀愛啊?你之前在臺灣不是有個女朋友嗎?叫什么來著,林思真?是叫這名吧!”
孔唯被他壓得看不到眼前的畫面,視線觸及之處只有淺黃色的地板罷了,他沒好氣地解釋:“什么啊,人家姓劉。”
“對對對,劉思真!”盧海平被何舒穎拉著起來了些,“還是個高材生來的,對吧?她現(xiàn)在在哪兒呢?你們還在戀愛嗎?”
“沒有,她在新西蘭。”孔唯整理被盧海平弄皺的襯衫領子。
“新西蘭啊,好地方!”
盧海平莫名其妙來這么一句,沒話找話似的。身旁的柏樹還陷在好幾年前的記憶里,小心翼翼地探頭過來問:“小唯你不是跟安德......”
安德忽地站起身,說:“我去接個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盧海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過頭來嘟囔一句:“怎么說你沒談過戀愛?分手了也不至于。”
孔唯再喝一杯酒,有點澀,他將頭別向一邊,皺著眉以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本來就沒談過。”
真正結束訂婚宴差不多十點,孔唯頂著張喝醉的臉站在酒店樓下吹風,何舒穎在一旁操著口不熟練的普通話講:“小唯,你難受嗎?車子堵在路邊了,司機說差不多還要十分鐘才能過來。”
孔唯搖搖頭說:“我沒有喝醉。”
何舒穎一手攙著他,一手給盧海平打電話:“你再打個電話問一下還要多久啊,今天外面風有點大哎,要是久的話我們就——”
“我送他回家吧。”安德從天而降一般出現(xiàn),從何舒穎手中攬過孔唯,一手握著他的手臂,一手扣住他的脖頸。
孔唯一下來了精神,脖頸上的手并沒有用力,力道甚至能說很輕,但孔唯卻是動彈不得。他也是后知后覺:搭在上面的是安德的右手。
“不用。”孔唯小聲拒絕。
“你讓盧海平跟司機講一聲取消訂單吧,麻煩了。”安德忽視孔唯的話,提著他的衣領轉身就走。
何舒穎沒弄清楚狀況,跟著走了兩步,剛“哎”一聲,安德又帶著孔唯一起轉過來,笑得很有禮貌:“對了,還是要說一聲訂婚快樂。”
“啊,哦,謝謝。”何舒穎愣在原地,“結婚你們一定也要來哦。”
安德低頭看一眼,笑道:“當然。”
一路上孔唯半掙扎半就范地走兩步停幾秒,跟小孩子鬧脾氣似的,而“家長”卻不為所動,但也不罵,每次只是陪他停下,再重新帶他走,一句話沒有。
直到孔唯被扔進后座,沉重的關門聲傳來——“砰”!孔唯的酒徹底清醒——他蜷縮在真皮座椅上,像一根壞掉的彈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