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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安德配合地點點頭,笑容很淡。
“你要怎么處理美術館?”
安德回答得很誠實:“不知道,還沒想好。”
席文對這一話題也并無更多興致,兩人接著隨意地聊了些不太要緊的事情,分別前安德叫住她:“我知道當年你給了孔唯他媽一筆錢,謝謝你。”
“其實也沒多少,順手幫個忙而已。”席文靠著車門輕輕聳了聳肩,“你跟他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安德沒有回答,席文也并不在乎,打開車門,笑著對他說:“安德,祝你們好運。”
第69章 我不想死
二零一八年十月十日,北京望京凱悅。
盧海平的訂婚宴來得猝不及防,身邊沒有任何人預料到。據他自己所說,原本是打算直接結婚的,但被家里人攔了下來,說閃婚沒什么好兆頭。他一聽有些不樂意,說還非得談個七八年結婚才行?到時候倆人感情都淡如水了。他媽一聽甩了他一耳光,說他有這種想法就別想著結婚!
最后折中辦了場訂婚宴,但還沒領證。盧海平逢人說他的愛情是場雙眼皮手術,訂婚宴是埋的那根線,要是埋的效果好,他這雙眼皮就水到渠成了;要是效果不好,他就不要這雙眼皮,或者是一條路走到黑地動刀去。
每個人聽完他的比喻,都給他一記白眼,罵他莫名其妙。
但只有兩個人反應不同——安德說:“哦,記起來了,你最近在拍一部整容電影。”盧海平高山流水遇知音,摟著他的肩膀欲哭無淚:“我就知道你能聽懂我的弦外之音。”
還有一個是孔唯,他把紅包交到盧海平手上,認真地說:“現在做得不好也能修復。”
盧海平一時語塞,拉著他的手放不下來,最后無奈地笑:“你哥說得沒錯,我也很想知道你總是在想什么。”
孔唯臉紅起來,被推著坐到圓桌前,盧海平俯身在他耳邊說:“把你請過來可真不容易!”
這是實話。孔唯原本沒打算來,是盧海平三請四請,最后唱上苦情戲,說我怎么也算你半個哥哥,你哥哥訂婚你都不來啊?孔唯在電話那頭思考許久,最終說了好。
他不想來的原因也十分簡單:他不想和安德見面。
然而盧海平的訂婚宴上,會面避無可避。安德比他晚來二十分鐘,穿得挺正式,還打了領帶,盧海平一路搭著他的肩將他送至六號桌——孔唯身邊。
孔唯聽到聲音連頭都沒抬,忽略盧海平的那句“小唯,你哥來了”,自顧自地捧著陶瓷杯喝熱到發燙的普洱茶,眼睛專注地看著盯著圓桌正中心的那瓶茅臺。
“怎么不理人啊。”
孔唯的臉有點燒起來,聽到一道聲音在頭頂響起:“沒聽見吧?”那人又笑,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無視。揮別盧海平之后熱絡地跟同桌的其他人講話,即使雙方并不認識,但也能就著北京的那些中學、他的國籍、瞳孔顏色講個沒完。
中途柏樹出現——他仍然戴著眼鏡,皮膚黑得發亮,因為怕趕不上小跑著過來,臉上浮著幾滴汗。
盧海平的奇怪比喻又來了:“你特么像一根蠟燭!”
周圍人不懂他的幽默,孔唯卻因為這句話笑出來,笑容咧到耳朵根,露出幾顆快樂的牙。
他默默地聽他們敘舊,也默默地笑,突然間身邊黑影壓來,伴隨著一聲問話:“笑什么?”
孔唯忽地凝住笑容。那瓶茅臺被工作人員拿起、拆掉包裝,畫面不再靜止,他的心跳也一樣失去平穩。他依然沒轉頭,喝掉一口溫水,回答:“沒什么。”
那人“哦”一聲,又問:“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問得這么直接,孔唯想,他還沒想過要怎么巧妙地回答這一問題呢。
他干巴巴地講:“沒有。”
“九月份的時候我給你打過一次電話,發過一次信息,你都沒回。”
“沒電了。”孔唯講得心虛。
“哦,那充上電了也不知道給我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