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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又摸了一遍食指上的那道疤,“疤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掉的。”
盧海平總覺得他話里有話,看了半晌,最終欲言又止,調轉話頭:“你爸那事兒是不是快成了啊?”
安德回答:“不出意外的話。”
“那我以后有的吹了,文化部部長的兒子是我哥們兒!說出去多有面子!”盧海平呵呵地笑,“說不定能混個大劇組。”
“你想進大劇組用不著等到那時候。”安德講得十分鎮定,“現在就可以幫你。”
盧海平最招架不住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知道這人說的都是真的,他從不信口開河,哪怕盧海平現在想去某個好萊塢大導演的劇組,大概也不是難事。
“你就這樣,講話語氣隨便得要命,偏偏又把事情做成了,你是沒所謂啊,落到別人心里那可能就一輩子忘不了了。”
“沒那么夸張。”安德無奈地笑。
“誰說沒有?林逸柯新男友跟你長得很像,也是個混血兒!”盧海平想起昨晚在朋友圈刷到的照片。
安德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盧海平罵道:“我就知道你忘了他是誰了!操,你心里到底能裝誰啊?”
“心里老裝著別人干嘛,也不是多好的地方。”安德久違地跟他貧了一句。
盧海平來勁了,揶揄道:“哦,那你老婆被你放在哪兒啊?不在心里在腦袋里?”
安德淡淡地笑,沒打算回答。盧海平低頭,看見安德的長袖袖管卷了兩道,露出三分之一節小臂,而那上面什么都沒有了。那把曾經被他評價有點悶騷的粉色的手槍,仿佛從未存在過。
盧海平再抬頭看向安德,笑得十分真心:“你知道那天孔唯怎么跟我評價你老婆嗎?”
安德扭頭看過去,并沒有多少表情,甚至還帶點好奇。盧海平的語氣更加輕松:“他說你老婆很漂亮,很溫柔,跟你天生一對。”
安德眨動了兩下眼睛,繼而垂眼看地板,長睫毛在他眼下暈出一塊陰影。他不動聲色地聽盧海平繼續講:“你們現在這樣挺好嘛,就讓往事隨風。”
草皮護養結束了,阿姨推著許如文進屋,兩名工人跟在后面消失于安德的視線,他像是高興地笑了笑,講話聲輕得像一陣呢喃:“好啊。”
盧海平想,大家都把過去放下,那是再好不過,過去幾天他一直擰著的心情像是忽然暢通了,他笑得更高興,問安德:“你們什么時候結婚來著?我又給忘了。”
“九月一日。”安德回答,“那天我媽生日。”
“哦,結婚前有很多事情要準備。”盧海平漫不經心地回。
結婚是件麻煩事,這似乎成為共知。但過去對此類事情拒之千里的安德卻沒念過一次煩,有時甚至稱得上投入其中。
四月中旬陪孟芷柔試了一次婚紗,vera wang的定制款,背面裙擺極其復雜,她轉了個身,旁邊的人就輕嘆一聲好美,她對著鏡子講確實挺美的,看向沙發上的安德時表情卻帶著遺憾,小聲在他耳邊講:“你剛才的表情不對。”
“什么不對?”
“看到未婚妻穿著婚紗出來的表情啊。”孟芷柔哈哈地笑,“你不是學電影的嗎?怎么不懂表演啊,你那么平靜,一點也沒有第一次看到人家穿婚紗的驚喜。”
“不是第一次啊。”安德笑著說。
孟芷柔“啊”一聲,想繼續追問,安德的手機響了起來,梁力文的聲音很急:“許如文出事了,你快點來!”
安德在醫院門口見到梁力文,他像是仍驚魂未定,插著兜邊走邊說:“他突然跑到醫院來,說這顆心臟不對,非要做檢查,我同意了,他又忽然反悔——”梁力文按下電梯,聲音壓低:“問我是不是在騙他?說我跟你認識,我們要害他。”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一同走進去,梁力文繼續說:“后來他就跑了,說要找信得過的醫生。我想他是要去其他醫院,就去攔他,我車剛啟動呢,他就被撞了。”
“撞了?”安德困惑地扭頭看梁力文。
“就在地下停車場,一輛車突然竄出來,撞得還挺狠呢,他那輛阿斯頓馬丁車頭都陷進去了。”梁力文回憶起不久前的車禍,仍覺得驚心動魄,“還好傷得不重,現在在上面躺著呢,醒過來得有段時間。”
到了五樓,電梯門打開,有護士沖梁力文打了個招呼,他笑笑回應,帶著安德往病房走,踏出去幾步后聽到身邊的人問:“那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