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福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可以擊穿糟糕的一切。他現在有力量,可以賺錢,帶著他媽一起離開并不是難事,生活不會因此崩潰。孔唯還想到北京,他們可以再回到那座城市,跟安德一起。
對,跟安德一起。
孔唯把血在身上擦得干凈,伸手去拿照片。
第38章 流浪者之歌
孔唯的行李不多,僅僅只有那一個藍色雙肩包。里面裝了錢包、書、畫本、照片、幾件單薄的衣服和內褲,還有被他粘好的丘比特。
他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安德的公寓門口,當時是早上六點。安德通宵做完作業,眼睛酸得發澀,正打算去樓下吃個早飯,一開門卻看見孔唯坐在門口——抱著膝蓋,耳朵里塞著耳機,穿著那件出現頻次最高的牛仔襯衫。
安德把孔唯提回了家,給他破皮紅腫的手指關節擦碘伏,吹了吹,問:“怎么弄的?”
孔唯把手縮回去,不肯回答。
安德又給他熱牛奶,從冰箱里拿出兩片吐司放到機子里烤,然后往平底鍋里倒油開始煎雞蛋。一邊忙活著一邊仍有余心問他:“為什么不按門鈴?”
“我剛到。”孔唯像個孩子一樣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哥,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出門?”
安德關了一邊的火,掀開布滿水蒸氣的鍋蓋,“我有你早嗎?”接著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杯里。
“我是有事才起這么早。”孔唯小聲回答,看見一杯牛奶從天而降。
“我知道啊,誰能有你活力充沛,每天都不知道在忙點什么。”安德把煎蛋盛到盤子里端出去,“隨便吃吧,家里也沒什么東西了。”
孔唯拿起吐司直接啃,也不夾雞蛋,“我今天不工作,我可以去買點。”
安德沒理這話,一把拿過他手里那片缺了一個角的吐司,夾起一整塊煎蛋放上去,往上撒了點椒鹽,這才重新遞回去。
孔唯卻是有些犯難,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愛吃雞蛋。”
“你就是不吃雞蛋才營養不良的。”
“那雞蛋過敏的人豈不是都不用活了?”孔唯不情愿地拿過沉甸甸的吐司吃起來。
安德頓了頓,笑得厲害:“孔唯,你變聰明了。”
“有嗎?”孔唯吞了口口水,“可能是耳濡目染吧,你那么聰明,跟你待久了,我也就沒那么傻了。”
“嘖,拍我馬屁干嘛?”安德瞇起眼睛看他。
“什么啊?沒有!”孔唯忙著辯解,“我是......實話實說!”
孔唯講話的音量夠大,然而底氣遠沒他表現出來的那么足,說完就將頭埋進吐司之中,一點一點將正方形啃成不規則形狀,被對面的人評價:像只老鼠似的。
睡覺的時候是烏龜,吃飯的時候是老鼠,孔唯郁悶極了,站在廚房洗手池前刷碗時仍在糾結這些不算美妙的比喻,趁著安德過來時問道:“那我現在像什么?”
沒有鋪墊的一句,安德倒也立刻心領神會,托著孔唯的下巴向上抬,將手中剩下的一口牛奶對著他的嘴灌了進去,回答道:“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怎么是貓不是狗?孔唯開始在這種奇怪的細節上糾結。趁他怔愣的間隙,安德抓起他沾了泡沫的手在水流下沖刷。
“我還沒洗完呢!”孔唯的一雙手掙扎著要從水里逃跑。
“別動。”安德不耐煩地皺眉,“水都濺我衣服上了。”
“別說對不起。”他又緊接著警告道。他關掉水龍頭,有點嫌棄地將孔唯濕漉漉的手移開,“各洗各的,以后就都這么執行。”
孔唯癡愣楞地看著眼前的人——沒分給他多余的眼神,專心地洗著碗,右耳的兩枚耳環持久地閃著光,孔唯快要沒法直視,因此也就不再堅持。只是燙著臉,在轉身前問了句:“以后?”
安德頭也沒回,淡淡道:“你搬過來吧。”
孔唯半天沒講話,他想到爭吵,想到七八個鐘頭前他跟他媽的談話,他媽問你和那個安德到底什么情況?他既傷心又高興地回答:在一起。緊接著是她鋪天蓋地的責罵,她接受不了同性戀,這反應又把孔唯往“不正常”的區域推了幾米,孔唯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聽她講不可以,說你們根本不是一類人,是不可能的。
然而不久后他就收拾東西出發了,背著個書包跟往常一樣,心口卻有話遲遲不開。但講不講的也不再重要,安德恐怕是能聽見他的心聲,不知道第幾次?總之是再一再二再三地完成了他的心愿。
孔唯“嗯”一聲,依依不舍地走出廚房,睜著發酸的眼站在陽臺,聞梔子花味道的洗衣液,看陽臺上枯萎一片的盆栽,唯有仙人掌從一始終......也聽廚房里傳來的丁零當啷聲,混著歌聲,那人在放radiohead的《nude》,這首歌也在孔唯的播放列表里。
這是一陣突襲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