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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孔唯的聲音有點低落,“我知道,我又沒說什么。”
“我以為你會生氣我沒有提前跟你講。”
“是有點吧,”孔唯哀怨地看他一眼,“你是應該跟我說一聲。”
安德哈哈地笑,答應他好啊,下次我一定說。
哪里來的下次?孔唯更覺得不高興。關于鴿子和烏鴉的猜測,他想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偏向烏鴉。
結束儀式后,安德和孔唯坐在角落的一桌,聽村長在臺上慷慨激昂地講話。
圓桌上只有幾道涼菜,也沒人動筷,有村民聽煩了村長講話,轉頭夸新娘子好漂亮哦,孔唯聽了心里一驚,他連臉都沒露,哪來的漂亮一說?但即使是客套話也該禮貌地回應,他壓低聲音快速說了聲謝謝,沒想到身邊的人笑得更起勁,整個人都在抖。
安德解開點領帶,側過頭看著面紗下的孔唯,卻也什么話都不講,單純嘲笑他罷了。
孔唯沒什么好氣,低下點頭晃蕩他那雙匡威鞋在水泥地上摩擦,憤憤地說:“早知道我不答應你了!”
安德剝了顆太妃糖伸到面紗下,“吃糖。”
孔唯沒接,安德就也把頭低下去一點,仔細觀察那張氣鼓鼓的臉,“行啦,我的錯,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說,就當作是這次幫忙的交換了。”他又把糖伸過去一些。
孔唯接了糖但沒吃,拿在手里凝視棕色的圓球,不久后抬起點頭,表情仍舊是哀怨的,但是委屈更多,他說:“我想吃飯,我餓了。”
熱菜還在不遠處的鍋里,大家都在等。但村長講話沒完沒了,不知道第幾次提起村里建學校的事情。安德想起之前聽黃老板講起有個新娘的爸爸是委員長,村長的這番話大概別有用心。
安德用心聽了半分鐘,知道他還要講一段時間,對孔唯說:“等我一下。”然后起身往廟后走去。
孔唯盯著安德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不久后耳邊忽然沒聲,再看向正中央,村長拍打著話筒,口型是在講話,但聲音已經微乎其微。他對著身后的黃老板示意,黃老板扯出一個敷衍的笑容,最后只聽到一句極大聲的“新婚快樂”,黃老板大手一揮,終止這場“建學校”的獨角戲——端菜的工作人員繞著曲折的路線開始上菜了。
安德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西裝外套搭在肩上,領帶似乎比離開時更松垮,跨過長條板凳坐回到孔唯身邊。
孔唯問他:“你去干什么了?”
“我把話筒的線拔了。”
“為什么?”即使被面紗遮著,也能看見孔唯瞪得極大的一雙眼睛。
“你不是說想吃飯嗎?”安德夾了一筷子鹽水雞到孔唯碗里,“眼睛瞪那么大干嘛,嚇我?”
收到指令似的,孔唯的眼睛忽地縮小,“那你也沒必要把線拔了吧,我沒那么不能忍。”
“嘖,那我再去把它插上?”
“不要!”
安德淡淡地笑,把孔唯的面紗掀開,“快吃吧。”
事實證明,吃飯的確乃人生大事,孔唯掀開面紗后沒多少人在意他,沒人糾結他的樣貌究竟和女人有幾分相像。桌前的人也只顧吃飯,以及聊一些村里的八卦。
飯吃到一半時,黃老板出現在兩人身后,站在正中間的位置,一邊一只手搭在他們的肩膀,用那種父母才有的語重心長的口氣講話:“感謝,感恩,一切盡在不言中。我祝你們天長地久。”
說完和在座的人敬了杯酒, 而孔唯嚇得停住筷子。等到黃老板離開,孔唯急忙向安德說道:“他弄錯了吧?胡說八道!”撇清責任一樣的語氣。
而安德似乎沒有在聽。他喝了太多酒,和吳康明的,和黃老板的,還有每次莫名其妙的全場一起舉杯,他次次照喝不誤,此刻臉上也罕見地泛起紅暈。
“哥,你聽到我說話了嗎?那個黃老板,他就是在亂講。”孔唯灌下一口果汁,“什么天長地久,我們,我們根本不是那種關系,這也不是我們的婚禮,他都知道,他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