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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近李無章那小子似乎正在為了什么藥材而四處奔波,眼下正好去了苗疆采藥。
張千機尷尬,只能更沉默地跪在原地胡思亂想,尷尬地聽著身后陡然傳來的一陣窸窸窣窣之聲。然后腳步聲響起,恭王走過來輕輕踹了踹他的屁股:
“行了,起來吧,叫暗部反而人就近、我們找個地方落腳。”
張千機點點頭,眼睛卻亮了亮:好好好,爺這是不生氣了。只是這里是慶鈴郡和曼奈州的交界處,難道……王爺這是不打算回去了?
“您……不回去?”無論是千崇閣還是征遠軍的大營里。
堂堂親王,在押運糧草的過程中遭了埋伏襲擊、墜落懸崖生死未定,就算不回去,只怕也好要人過去通風報信才是,怎么可以就這么草草了之、杳無音訊。
恭王抱著江俊走了幾步,搖搖頭道:“眼下正是靜觀其變的好時機。”
張千機皺眉,恭王卻眉眼一挑、露出個諷刺的笑容來:
“皇兄不是想探我的底么?正好——我也想趁此機會,看看我那位好皇兄的心,看看他為了坐穩金鑾殿上的那把椅子,還能想出多少、殘殺手足的毒計。”
也是,張千機點頭,如果皇帝在恭王墜崖失蹤之后立刻派人出來尋找,甚至假借尋找之名派人出來追殺,那么他就抱定了必除恭王的決心,而且已經準備周全、想了完全之計。
那么他們千崇閣還有恭王府的計劃也將要隨機應變。
若是皇帝不聞不問,只做表面功夫,那么便說明這位新帝登基后,看上去四平八穩,實則還沒焐熱、坐燙那把龍椅,也暫時騰不出手來折騰自己的手足兄弟。
摸一摸底也好,可張千機總覺得他們這位爺心思沒這么簡單。
“而且,”恭王勾起嘴角來看了看懷里的江俊,道:“千機,看見不錯的木料你是一次把盛產這種木料的樹全部都挖完呢,還是先挖一次、等一段時間新的樹苗長起來了,再去挖第二次?”
“我……”
“竭澤而漁,倒不如一次只釣上來一只,為長遠計、也為一生人計,”恭王笑得意味深藏,臉上卻滿是饜足之意:“所以好東西只吃一次怎么會夠,要多吃幾次、吃成習慣,吃出花樣,才能夠長長久久。”
張千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是,日久生情,這個我懂。”
恭王滿意地笑了,張千機卻在心里默默道:……江公子,我會為你在佛前敬香祝禱。
雖說著要替江俊祝禱,但張千機還是屈服于某位爺的“淫|威”下,下意識就近找了個山好、水好的地方:
慶鈴西出到七陽,七陽鎮在北地可算是個福地。
這里有崇山峻嶺,山上卻長滿了紅楓,一到秋日層林盡染,紅得勝火,映著林中幾處隱蔽的溫泉,當真是美不勝收。
這里有激流險灘,煙波江上最寬闊、最危險的彎折處便在這里,附近的百姓橫渡江岸,用的都是羊皮筏,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種外地人爭相追捧的趣項。
這樣的好地方可不像是為了掩人耳目就近躲藏,所以江俊醒來發現自己窩在七陽鎮客棧軟榻上的時候,非常嫌棄地瞪了張千機一眼:
“我說三當家的,你這樣可真像是個為皇帝搜羅天下美人的宦官大壞蛋。”
張千機一身鵝黃色衣衫,好脾氣地坐在一旁:“江公子您沒罵我是卷了姑娘往恩客房里送的老|鴇|母,那我就當您是在夸我了。”
“噗——”江俊笑,又問:“不過三當家的,你怎么會來?”
張千機:“……不是江公子你叫我來的?”
江俊:= =
臥槽我什么時候叫過你?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靠腦電波聯系?
看江俊滿臉驚訝的樣子,張千機也難得地窘了臉,他忍著心累,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給江俊講了一遭。然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誤會解開,但都保持著笑容滿心臥槽。
江俊槽的是書里的土著怎么腦洞都這么大,他很可能要成為史上第一個被操到發求救“信號彈”的……人。
而張千機槽的是他和江俊之間搞烏龍不要緊,要緊的是恭王也因此誤會了他們之間的房|事不諧……這就很要命。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外頭走進來一個千崇閣的人,他才一推開門,老遠江俊就聞見了一大股藥味兒。
“……不會是要給我喝吧?”
張千機知道江俊怕苦,但是看著他瞬間變了數變的臉色,心里還是一陣好笑:“江公子,落水之后受了寒,這藥也就一副,吃完也就好了。”
“不不不,恭王……哦不,衛五他怎么不吃?”江俊抱著被子鼓起腮幫來:“我已經吃了很多很多的小|藥|丸,身體漸漸好了,不用吃這種藥。”
張千機愣了愣,轉而眼神就變得溫和——
江俊這種反應在他看來很是新奇,因為他雖然是哥哥,可是李無章從小就與他不長在一處,而師門里面的師兄弟們,也根本不怕苦。
這種照顧人、聞言軟語勸人吃藥的經歷,他還真是從來沒有過。
“就只有這一小碗,”張千機端著藥過來,“江公子,您常吃的那種藥落了水,藥性已經不行了,而且那日天寒地凍的,若是再落下什么病根可就不好了。”
“唔……”江俊搖搖頭,干脆把頭埋進被子里,拒不合作。
光聞著就好像是要吐了好嗎!根本不可能喝得下去好嗎!就算是慫,他也認了,不喝,拒絕喝藥!
“……江公子,您這樣我會被五爺責罰的。”
“放心他舍不得責罰你,”江俊眨了眨眼睛快速地說:“他刀子嘴豆腐心,當你是兄弟根本不會色令智昏,所以三當家的你不用苦肉計來騙我了——”
張千機無語,第一次理解了弟弟李無章為什么放著好好的大夫不當,偏偏要去當個毒醫。
因為這些病人,還真他娘的不講理!
說不過江俊的張千機沒有這個精鋼鉆,只能去找能夠搞瓷器活兒的人來。然而一推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不知道偷聽了多久的“專業瓷器師傅”。
望著碗里黑乎乎的一團,恭王挑了挑眉:“他不喝?”
張千機點點頭,把碗往恭王手里一塞,帶著自己的人迅速離開——他就不應該來,來這里看著他們爺和江公子互動,總覺得被虐的還是他自己。
恭王走過去,將藥碗放在一邊,伸出手去刨了刨,把“鴕鳥俊”從被子里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