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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過心善終歸是自食苦果,凌威很早就明白了自己并非正位太子府之主,更明白自己不可能登上帝位:
恭王、彼時還是四皇子的凌承、三皇子凌華、五皇子凌書,甚至是只有四、五歲的六皇子凌珣都顯露出了比他堅強的個性。
東宮懦弱而眾皇子強悍,若沒有中宮皇后和外戚段家的扶持,太子的位置可能早就易了主,至于后頭皇后早亡、段家遭禍,看似巧合,其實都是早早有了端倪。
“皇兄與我的書信里多次提到你,”恭王淡淡一笑,轉(zhuǎn)過身來凝眸看著江?。骸八越樱赡苣阄也贿^數(shù)面之緣,但我其實很早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你了。”
“……”
“而且,在青宮嘩變之前,”恭王又開口了:“哥哥說過,覆巢之下無完卵,讓我小心保全自己,若有余力,則盡己所能保全你和江家,不要讓你們因此受到牽連。”
“……”江俊倒是沒想到舊主如此有情有義,這本書里唯一不搞基的男人,卻是這樣慘烈的結(jié)局——被軟禁在大宗正院里其實生不如死,日子過得連宮女都不如。
而且若江俊沒有記錯的話,晨昏侯去后,原來的太子妃懷著一個遺腹子,原本想要從大宗正院逃出去,卻不幸在半路上被錦衣衛(wèi)發(fā)現(xiàn)追捕、終歸落得母子俱亡的悲劇下場。
算算日子,正是江俊從吟香樓暴|亂中托生的時間。
嘴里一時間有些苦澀,舊主有情有義,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去救出舊主的女人和孩子,只能盼著他們一家聚于九泉之下,能夠做普通的和樂夫妻、過安樂日子。
正所謂: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江俊嘆了一口氣,似乎又想起什么來,他問道:“對了王爺,您為什么會突然問我奈曼州之事?”
不是江俊敏感,而是這個奈曼州的名字特殊,而且在劇情里面確實有那么點兒戲,不過這戲就是普通的平鋪直敘、過過劇情,同李吟商、恭王甚至是羽城都沾不上一丁點關系。
原書上說,闊野之役后,經(jīng)過龔良泰、舒永忠等主戰(zhàn)派的積極活動,終于說服了坐在皇位上的新帝陵承動意——
派出左軍都督府的三衛(wèi),并調(diào)集了西北、西邊的幾路大軍和合四十余萬士兵,交由賀蘭尋做將軍領兵,欲擊納哈勒、收復奈曼州一西的大片土地。
賀蘭尋是凌承皇后賀蘭氏的嫡親長兄,他們賀蘭家雖非京城八大家族之一,卻也是西域樓蘭王族血脈,先祖十八代為王、縱橫西域大漠,在西域和西北一代頗有名望。
加之賀蘭尋武藝高強,善于沙漠作戰(zhàn),又與西域的各個小國、商隊有著密切關聯(lián),所以賀蘭家在西北權力極大、皇后賀蘭氏在宮中地位也極穩(wěn)。
此戰(zhàn)賀蘭尋巧以智取,直接攻入納哈勒營地,迫使占據(jù)羅鄂山多年的納哈勒徹底撤出了奈曼州。而朝中的主戰(zhàn)呼聲更旺,更是勢必要將北地十八州都收回,這才逐漸讓凌承動念——
找到了羽城的陳家,開始了收復十八州的持久之戰(zhàn)。
說白了,這個羅鄂山的戰(zhàn)役就是個過渡戰(zhàn),在故事情節(jié)上是個過渡章,沒什么大用,但是也不得不提——
畢竟同時宮中兩位女主正在爭寵呢,皇后賀蘭氏和有孕的容妃崔氏可爭得是不可開交,羅鄂山的勝利也是皇后的勝利——崔氏終歸小產(chǎn)。
崔氏以為有孕可以扳倒中宮皇后,卻終歸作繭自縛,成了賀蘭皇后立威的那只被殺來儆猴的雞。
所以江俊要問,恭王無端提羅鄂山做什么——
而且是從三天前就開始關心羅鄂山戰(zhàn)局,甚至因此問了李吟商。
“當然是因為我那位好‘皇兄’會借機擺我一道,”恭王淡淡一笑,臉上頭一次出現(xiàn)了一些無奈和痛苦的神情來:“他肯定會叫我督軍,然后借機試探——我到底是個安樂王爺,還是他必須要防備的敵手?!?
江俊:……督軍?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蝴蝶效應?
他一個炮灰活了下來,而且活了三十六章這么久,竟然影響到了恭王、影響到了李吟商甚至影響到了劇情??
督軍根本不是什么好活兒,因為賀蘭尋雖然是個將才,但他并沒有憂國憂民之心,就算錦朝被大戎吞并,他們賀蘭家也是可以退回西域稱王的,所以他只在乎這一趟活能不能撈到好處——
但是恭王不同,恭王對錦朝大陸有感情,太|祖和錦朝這么多的祖宗,篳路藍縷、披荊斬棘,這么多世代的苦苦經(jīng)營,不是說敗落就敗落的。
就好像你的親戚并不在乎你家的裝潢是樸素簡潔還是富麗堂皇,他們只在乎你是否有錢有權,輕則能夠說出去顯擺、重則能夠替他們解決吃穿住用找工作嫁女兒招女婿等等一系列的問題。
但是你,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卻無法做到看著他被自己的兄弟敗空、敗落。
恭王便是如此,凌承再他娘的混蛋,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錦朝的土地被外族人蠶食鯨吞,所以——去做督軍,對于恭王來說就很痛苦。
若是賀蘭尋認真戰(zhàn)斗便罷了,若他不作戰(zhàn)、又故意在糧草等等屬于督軍職責的地方給恭王使絆子,那么恭王的處境便是進退兩難——
若是保全自身,那么北地的百姓必定遭殃;若是保全百姓和山河,那么自己多年的經(jīng)營必定暴露在皇帝的眼睛里——半生辛苦付諸東流,又要重頭再來、甚至更加艱難。
凌承果然夠狠也夠荒唐,先拿和自己有肌|膚|之|親的李吟商來做籌碼,之后又用錦朝百姓的生命、祖先留下的疆域來做賭注,為的只是除去一個政敵。
大動干戈,殺雞用牛刀,這樣的人竟然沒有翻車——
江俊呵呵了一聲:辣雞劇情,你可以的。
見江俊沒說話,而是沉默著似乎在想什么,恭王感覺到外頭的溫度漸漸冷了下來,也知道時間不早了,于是他開口:“總之江公子你先想,時機合適了,本王自會向你問計?!?
江俊點點頭。
“之前,你說的沒錯,皇兄確實在軟禁本王——恭王府你也看到了,像是玉雙林這樣的人——他向來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本王也拿他們沒有辦法,”恭王聳了聳肩,“我這王府眼線密布——你也要自己小心?!?
江俊想了想,道:“多謝王爺關懷,我會小心?!?
“如此,那本王也就不打擾江公子你休息了,一路旅途勞頓,日后你我還有的是相見之機?!惫跣?,轉(zhuǎn)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似乎又想起什么,便回頭過來。
“王爺還有什么要交待的嗎?”
“李吟商此人本王不會信,但有的時候……”恭王看著江俊欲言又止,終歸還是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道:“本王希望,江公子你相信——本王那只是虛與委蛇、將計就計?!?
說完,恭王再沒有留戀地轉(zhuǎn)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個讓江俊看著若有所思的背影,還有在恭王府之中漸次熄滅的萬丈燈火。
恭王凌武從承風堂出來沒有走多遠,就看見在東苑出口處站著的陸陵游,這人正事兒不做,正滿臉戲謔,笑得蔫壞地沖凌武直眨眼睛。
凌武無可奈何地抱胸站在原地:“你又有什么高論?”
“嘖嘖嘖嘖,我說王爺,我尊貴的龔親王千歲——你這也太夸張了吧?放著秦大美人不要,更瞧不上柳二姐那種風姿卓絕的,更別提你府上那個小蛇蝎美人,你——竟然就看上個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