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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一道拱門上, 起了一塊石匾,上書“恭王府”三個大字。
石匾質黑, 三個字卻漆了青白, 在羽城的漫漫黃沙中, 顯得尤為莊嚴肅穆。
拱門后空曠的廣場兩邊,排列著一圈的馬圈、馬棚,再往里有個依山而起的八層塔樓, 像是沙洲深處仰仗地勢而建的佛寺,法相莊嚴、慈視眾生。
用做梁的石柱上漆了紅色,配合黃土夯成的墻垣,在藍天之下倒有幾分宮禁模樣——丹砂立柱、琉璃金瓦。
塔樓之后的絕壁上,還有不少透光的孔洞,遠遠看去好像隱藏在黃沙中的沙狐,一雙雙黑色的眼眸從中透出,閃爍著神秘而誘人的光束。
江俊騎在閃電上正看著,恭王的聲音又響起來:
“江公子,本王這王府,與青宮太子府大不一樣吧?”
愣了愣、江俊回頭看見了同樣策馬而立的恭王,他臉上帶著一抹玩味,嘴角擒著的笑三分戲謔七分邪佞,在藍天和黃沙之下倒顯得有些狡詐,一雙眼里透露著江俊看不懂的算計。
像盤桓在沙漠高空之上、靜候時機俯沖覓食的山鷹,居高臨下、把控全局。
江俊皺了皺眉,拉著閃電后退了一步以策安全,才不卑不亢地開口道:“確實不一樣,也和外頭的流言不太一樣。”
“流言?”
“是啊,外頭可都在傳王爺您是被皇上軟禁的,自從太子故后,皇帝對您防備得緊,您身邊眼線遍布,一舉一動都被監視——”
他這話讓恭王也愣了愣,繼而恭王笑了:“是本王唐突。”
“王爺客氣。”江俊也笑,沖恭王欠了欠身,他這么說的潛臺詞就是:你不該問也問得不合理。
無論流言是否屬實,剛才恭王突然提起青宮太子府一節,于他的身份并不合適。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何況恭王不可能這么快就信任他這樣一個外人。
恭王身邊有皇帝多少眼線,江俊并不知道。
但恭王這樣突然同他套近乎,就讓江俊覺得很慌了——
一本書的最終boss,還是個蟄伏多年、在皇帝密布眼線控制的情況下,突破羽城陳家白袍軍封鎖,建立自己軍隊:最終起義、攻入京城的王爺,江俊不覺得他會這么不慎重。
所以他順話說話,沒有點破也沒有給恭王難堪。
至少現在,江俊不想人認為他和恭王過從親密,已經到達了無話不談的地步。良禽擇木而棲,但樹倒猢猻散——他也不一定要靠著恭王過一輩子。
擺脫十八線三章就死的炮灰身份、活好活持久——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鐘平——”恭王又開口,很快,就有一個長衫蓄須的老人走出。恭王繼續道:“東苑收好了你就帶江公子過去安頓下來吧,本王還有要事,就不陪公子你了——”
江俊點點頭,叫鐘平的老人也躬聲應了一句“是。”
老人是王府的管事、忠心不二,在原書中,恭王凌武謀反事敗之后,老管事鐘平帶著王府所有的秘冊,趁著夜色、點燃恭王府,最終葬身火海,到九泉之下、繼續盡忠。
江俊對鐘平這樣的人極為敬重,所以當老人對他說“公子這邊請”的時候,他也報以一笑,一躍下馬、有些不合禮儀地沖他深深鞠了個躬。
好在鐘平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便帶著他從塔樓下。恭王府地處羽城之中,雖是王府,但一樣分為地上、地下兩個部分。
若說地上的恭王府是個小城,那么地下的恭王府便是別有洞天、匠心獨運:
此處有亭臺樓閣、假山蓮池,有影壁回廊、閬苑萬頃。
有八角檐頂的長明石燈,有布置精巧的夜明珠,有開鑿在天頂處讓陽光罅漏的孔洞,也有鑲嵌在墻壁上的大塊銅鏡……
恭王府雖在地下,卻又好像不在地下。
乍看上去好像是一座沉睡在靜謐夜色之下的江南園林,星光點點、月色凄迷。
這樣的財力物力……
江俊吐了吐舌頭,心想:媽的封建社會果然充滿了剝削階級——
老管事鐘平帶著江俊去的東苑,在整個王府之中顯得尤為尊貴。因為王府的布置并非對稱,而是在凸顯中軸的情況下,獨尊東苑,東苑所有的亭臺樓閣都要更加精致一些。
而且,若江俊沒記錯的話,東苑里頭的長信居,就是恭王本人的寢殿。
咳……
他總有種公司明明可以安排他住員工宿舍,可老板偏要拉他出來合租(同居)的錯覺。
=_=
似乎看出了江俊的疑惑,鐘平開口了:
“請公子住在這兒,也是王爺的意思,三天前王爺就命小人將東苑里頭的承風堂收拾出來,給公子您一人居住,王爺還……”
“您且等等,”江俊瞪大了眼:“您說……承風堂??”
鐘平點點頭,面色如常:“時間倉促,還請公子不要見怪。倒是王爺命小人特別準備的東西,都給公子備下了,一件也沒有少,還請公子這邊移步——”
“……”江俊勉強穩住心神,卻嘴角抽搐、吞了吞唾沫:別的不說,原書中這個承風堂可是恭王專門給李吟商的居所。
但是原書中李吟商被恭王引為知己,現在他和恭王的關系……這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啊?!
恭王和他不過兩面之緣,就算之前他守護太子有功,鮑方案、李為案破得巧妙,闊野之役又勝得討巧。
但,堂堂親王,拉攏區區一個謀士何必如此?何至于此?
江俊想不通,滿腦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