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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皇帝的“心中之賊”和龔安邦想要整治的對頭就對上了號,凌承因此勃然大怒,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親自審理了李白長一案不說,更斷定李白長是無罪受冤。
之后,審理此案的洛川問官徐祿就被充軍流放。
而那些上書的臣子們則因為各種由頭下了獄,唐浩廣更被安上一個欺君罔上的大罪,抓入了刑部大獄中,準備秋后問斬。
本來這事只是朝廷中新舊官員的相互傾軋,狗咬狗、權奪|權,跟江俊毫無干系。
但偏偏此案牽扯的朝中重臣多如牛毛,唐浩廣只是個開始,之后牽連的納言閣大學士舒慶山、吏部文選司司長等人,少說都是朝中正二品以上的大員。
而他們都是和段家、廢太子凌威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人,唇亡齒寒,若他們都遭了禍,江家自然不能保全。
江俊摸了摸下巴,一點也沒有忘記,原書之中,這些“反對黨”被清理干凈后,凌承立刻給自己的生母龔氏加封了成宗皇后和當朝圣母皇太后兩重不合規矩的尊號。
若龔氏成了圣母皇太后,那廢太子凌威、江俊的舊主凌威生母段皇后的臉面何在?
所以無論如何這事兒江俊推脫不得,就算不是為了人設,他也得為了自己的小命拼一把。但這事兒牽涉眾多、要救唐浩廣就得從源頭著手去改變太后和皇帝的意思。
這也是最難、最矛盾重重的地方,因為這兩人根本就想叫唐浩廣死。
正出神間,江俊忽聽樓中傳來一陣吵鬧聲,千崇閣的人素來安靜守禮,他來這兩日里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動靜——
外頭似乎有三五個人在樓梯上急行,步子凌亂更踏得木質樓梯咯吱咯吱響個不停,前一個人的腳步聲迅速,似乎是三步并作兩步走的,后頭又有幾個人,追得氣喘吁吁。
聲音從樓下傳來,由遠及近竟直朝著江俊所在的房間而來,又聽見幾人七嘴八舌地焦急奉勸:
“舒大人,您不能進去,千崇閣的規矩您不是不知道,您不能——”
“您真不能進去,哎舒大人——!您、您不能硬闖啊——!”
……
舒大人?
江俊愣了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嘴巴就被人從后捂住,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后: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一個縱身、帶他上了房頂。
“唔……?”
“是我,”衛五的聲音傳來,他看了一眼腳下才慢慢移開手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
同時江俊的房門被人從外頭大力地推開,一個膀大腰圓、身著蟒袍的漢子沖了進來,一進門就大聲吆喝:
“先生!那位能救唐浩廣性命的先生!洛川清吏司司長舒永思求見——”
(o_o)?
江俊站在房梁上眨了眨眼睛。
衛五則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舒大人、舒大人,”白樓的管事匆匆忙忙地跟進來,“您這樣做不合規矩,您怎么能——”
“我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們總要我等、要我等,我是可以等,但是唐浩廣、唐大人他不能等!御史臺已經羅列出他悖逆之罪九條了,其中任何一樣都是可以抄家滅門的大罪!”
“可、可是您也看見了,”管事無奈道:“您要找的人真的不在樓中,您硬闖進來也見不著他的人,您這又是何苦呢?”
“我、我不管!”舒永思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將整個屋子都找了個遍,甚至連床底下、柜子里都沒放過,“他若不在,我今日就等在這里!直到他給我想出辦法來!”
“您、您……”管事目瞪口呆,“您、您好歹也是一方大員,怎、怎能如此無賴?”
“嘿,我還就真無賴了怎么樣吧?!”舒永思雙手一抱,滿臉不在乎地往屋中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來看著管事,眼中盡是挑釁。
管事的見他如此,也不再客氣,直接示意身后幾個暗衛出手將這人“請”出去。
熟料,看著舒永思有些發胖,其實身手也不錯,一時兩方人斗在一起也分不出個高下。
“走——”趁亂,衛五匝緊江俊的腰,帶他從窗戶口溜了出去,幾個利索地起落,竟直接躥出了三重跨院去。
繞開大門口的守衛,衛五帶著他從一個隱蔽的小門出去,門口停著一匹駿馬,馬背上掛著衛五的黑劍和一套革囊弓箭。
直到被衛五扶著跨上了馬背,又被衛五摟著策馬躥出去三五里后,[一臉懵逼.jpg]的江俊才敢張口問:“咳……我們是為什么要跑?”
江俊疑惑不解地扭頭看他,衛五也勒馬停下看了江俊一眼——他的眼睛大而長,內尖外闊十分有神。
衛五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輕哼一聲:“因為他足夠討厭。”
雖然衛五說完這句話之后就繼續策馬前行,且依舊面癱,可江俊就是覺得剛才衛五臉上有一個( ̄へ ̄)的表情。
“噗——”江俊忍不得笑出了聲,也不管衛五皺眉,他又帶著笑問:“那么衛五、衛大俠,我們逃出來這是要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衛五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輕快,但臉上依舊沒有一點兒笑意,江俊“誒”了一聲,似乎不太滿意衛五賣關子,于是衛五又加了一句:“有新鮮的魚吃。”
聽見“新鮮的魚”幾個字,江俊眼睛亮了:“好好好,走起走起!”
看著江俊歡呼雀躍的表情,衛五忍不住搖了搖頭——還真像只托世的饞嘴貓精。
其實衛五帶江俊去的地方也不遠,就是祭龍山中的那個湖,這個湖中有個自然形成的小丘,將一清一濁的湖水自然隔斷形成陰陽魚之狀。
至于“清水不濁、濁水不清,上下相通、魚不往來”之狀,也是此地奇景。
衛五對湖周遭極為熟悉,駐馬之地位于清水一側,遠離大道,周圍又有半人高的灌木掩藏,若不靠近,根本沒人會發現他們。
走了幾步,江俊面朝湖水展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湖面上有微風徐來,濕潤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香,叫他覺得通體舒泰、渾身都是勁兒。
拴好了馬匹,衛五朝江俊走過來,站在江俊身后看了他一會兒——風鼓起了他寬大的袖子,像一只振翅欲飛的青鳥,又比青鳥更加金貴稀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