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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五好笑,無奈地搖搖頭,道了一句“胡鬧”便放開了手,抽身回劍入鞘,然后坐到了桌旁。那女子埋怨地瞅了他一眼,也跟著過來,將步搖重新插到發(fā)髻上:
“老五,你為何要改道?那日你和我們約定,你會從歲錦過問月鎮(zhèn)北上,可最終你出了歲錦之后,卻帶著這個人走了水路到鳳臺渡。”
“為什么?”女子收斂了臉上的戲謔,矮下身去捉住衛(wèi)五的手,“大哥很擔(dān)心你,你知道嗎?”
“因為水路比較快,而且,”衛(wèi)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俊,“他當(dāng)時受了重傷,要從京城離開,還是走水路比較穩(wěn)妥。”
女子立刻露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來:“你看,還不是為了他。老五,他是何人?”
“一個可能和我一樣的人?!?
“一樣?!”衛(wèi)五說的平淡,可那女子卻大驚失色,一下子從凳子上跳起來:“老五你的意思是,這個鎮(zhèn)國將軍府的長公子也是重生的?!你怎么知道的?”
想起江俊那日在吟香樓里頭的做派,還有剛才一番對孟遇舟的分析,衛(wèi)五便有此猜想,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俊——
窗外的月光正好灑落下來照在江俊的臉上,氤氳的淺白月光更映襯得他的眉目出挑。挺俏的薄唇蜿蜒就好似北地延綿不絕的群山,危險又神秘,在月色下卻顯得有些柔軟。
在歲錦密林之中,長亭之內(nèi),那雙薄唇……下意識地,衛(wèi)五抿了抿嘴,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他好像能夠提前知道一切,他知道孟遇舟眼下的行徑會造成百姓的暴|亂,甚至,他知道千崇閣要干預(yù)此事?!?
聽了衛(wèi)五這話,女子眼中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冽殺意,之后又變成了漫不經(jīng)心的脈脈柔情:“那——是敵是友?”
“還不知道,但他曾是大……咳,”衛(wèi)五頓了頓,繼續(xù)道:“他曾是太子舊部,對太子忠心耿耿,總不會是我們的仇人?!?
“也罷,你自己看著辦吧,”女子起身,自然地撩了撩長發(fā),“大哥讓你放心,王府那邊一切有他?!?
衛(wèi)五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哦,對了老五,”女子走到了門口又停下了腳步,喚了衛(wèi)五一聲,等衛(wèi)五回頭看向她的時候,她又意味深長地笑了:
“只是不知,若這位江公子知道你就是那千崇閣的五當(dāng)家,會作何反應(yīng)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你當(dāng)兄弟你卻想睡我 第二部》by江俊
第11章 將軍威武011
第二日江俊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江俊下意識地喚了一句“無煙”,待到出口后才反應(yīng)過來時下無煙已不在他身邊了。
自嘲地笑了笑,江俊掀開被子從客棧的榻上下來,披上掛在一旁的外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看去——
雖然都在北方,但蘭陽郡與京中的繁華不盡相同,位于北地巍峨群山之中的平原地境,兼具了北方的豪邁與南方的溫婉。
這里的天空不是一塵不染的藍,也不似江南梅雨時節(jié)的灰,而是一種純凈的白,云霧散開來氤氳成一幅丹書帛卷的畫,在如火的烈陽下,蒼翠的樹木迎風(fēng)生長。
衛(wèi)五帶他來的這間客棧叫做“悅榆客棧”,據(jù)說是蘭陽郡內(nèi)最古老的客棧。只因客棧后院內(nèi)有一株上百年的老榆樹,便取了同音不同形的“愉悅”二字來命名。
此刻艷陽高懸,江俊站在窗口正好可以看見庭中那一株樹皮閃著異色光澤的古榆樹。
此樹樹干筆直,樹冠雄若傘蓋,樹根盤根錯節(jié)似蛟龍臥地,樹枝上懸掛著不少精致的福袋和祈求姻緣的紅線,如萬綠叢中的點點殷紅,甚為惹眼。
古榆樹下有一個蓮池,此刻正值夏蓮次第開時,水面上波光瀲滟,荷葉之中粉白荷花灑落,仿佛是堆砌在锃亮珠寶金銀中熠熠生輝的精巧珠花。
高陽下,衛(wèi)五正立在蓮池之畔。
他著一件素黑色勁裝筆挺站立,右手緊握著一柄劈金斷玉的赤黑長劍,面對一汪清池,衛(wèi)五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眉目沉斂。
江俊遙遙端詳著衛(wèi)五:這江湖客的臉生得平平無奇,一雙眼卻叫人過目不忘。劍眉鷹眸,看上去別有一種莊嚴(yán)肅殺,他不戴冠冕,長發(fā)高高束在腦后,漆黑的頭發(fā)如瀑布般直墜腰間。
如院中榆樹,挺拔高大、紋理通達。
江俊從沒想過有一天他能盯著一個男人看這么長時間,更沒想過他在看衛(wèi)五的時候,衛(wèi)五恰恰也通過蓮池中若隱若現(xiàn)的倒影在看著他——
清俊少年,臨風(fēng)窗下。
風(fēng)起蓮動,蓮動魚開,水色搖晃,池中江俊的倒影也被打散。衛(wèi)五抿了抿嘴唇,將自己的目光收斂,之后便如常轉(zhuǎn)頭迎上江俊的目光:“你醒了?!?
頓了頓,他也只當(dāng)沒看見江俊臉上一閃而過“被抓包”的尷尬,道:“那就下來吃飯吧,老板說今日有新鮮的魚?!?
一聽到魚,江俊來了興致,慌忙抓過衣衫來套:他穿的這本書主要內(nèi)容雖是講朝堂斗爭和王侯將相的,其中卻記錄了不少美食,其中單魚的描寫就有那么十七八種。
蘭陽郡地處陽河和煙波江的交匯處,漁產(chǎn)豐富、制法新鮮,若非是機緣巧合之下來到這里,江俊也想要找機會來吃上一次。
悅榆客棧名為客棧,實則也算酒樓,正午上有許多百姓坐在大堂之中用飯。
大約是擔(dān)心江俊身上沒有好全的傷,衛(wèi)五選的桌子臨窗又靠近庭院入口,采光好又方便進出。感激地看了衛(wèi)五一眼,江俊心里明白:若無衛(wèi)五,如今的他只怕已當(dāng)真死在了歲錦那場大火之中。
他們坐下來后,悅榆客棧的店小二就利落地給江俊和衛(wèi)五上了四五道菜,其中最吸引江俊的是一道膾魚莼羹:
莼菜水生、魚從煙波江中現(xiàn)捉回來,都是就地取材、十分新鮮的好食材。
江俊只看小二將一個紫黑色的砂鍋捧了上來,眼睛便亮了。待鍋蓋打開,立刻有鮮香撲鼻,沒半點水草、魚類的腥氣兒,再看里頭,純白魚肉羹上點綴著莼葉點點,像是珍珠白玉上點綴的翡翠,又如雪原上難能可貴的一片蒼松青碧。
江俊食指大動,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盛上一碗。
他的動作太過著急,旁邊招呼一對年輕小夫妻坐下的的店小二看在眼里,又笑盈盈地湊過來跟江俊搭話:“客官您是新來的吧,我們店里這道膾魚莼羹可是大有名堂?!?
“哦?怎么個有名堂法兒?”江俊一邊用小勺輕晃著碗中還冒著熱氣的羹湯,一邊聽著那小二興致盎然地說著這膾魚莼羹的制法——
不同于煙波江、陽河其他流域的制法,蘭陽此地所用的是雉尾莼,也就是四五月上還沒有完全張開葉片的莼菜。而從煙波江中捕撈上來的鮮河魚則要用水先溜上一道后才開膛破肚,更要物盡其用以莼莖來炙烤過一遭,再經(jīng)過七道工序后,才拿來熬制肉羹。
這樣制作而成的羹湯肉質(zhì)鮮嫩可口,莼葉也不至在熬制過程中變得烏黑,影響色澤。
此刻客棧中大部分的客人都是本地百姓,聽店小二說書一般說道,他們也捧場,就連剛才坐在江俊他們不遠處的那對小夫妻帶著的半大孩童,也乖巧地趴在他娘懷中,睜著大眼睛、滿臉新奇地望著店小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