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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穿起衣服來就冷漠、高傲得驚人,在床上又能(……)的男人,最是叫凌承欲罷不能。
想到這里,凌承笑了,眸色沉了幾分:“愛卿智謀無雙,想必能夠皆得。”
“齊人非福,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李吟商搖搖頭,“陛下英明,必能做出決斷。”
他這樣推拒的姿態(tài)和臉上冷漠的神情卻徹底地激怒了凌承,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凌承惱火地一把將李吟商扯回自己懷中禁錮,咬牙切齒地問:
“江俊的死就這么叫你不能釋懷、這么叫你生氣嗎!”
“我只是見不得陛下你那不擇一切手段的惡心做法罷了。”
“呵——”凌承陰沉地笑了,他慢慢地湊過去一口咬在了李吟商的脖頸上,尖利的牙齒深深(……),唇舌吮吸著傷口迫出來的鮮血,逼得李吟商慘呼一聲:
“唔嗯……你、你放……呃啊——!!”
“再見不得,你也已經(jīng)見過了,而且吟商,這是你先起的頭,你休想半途而廢。”凌承突然矮下身來,一把將李吟商打橫抱起來,然后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明光殿走去。
“凌承你放開我——!!”見他如此,李吟商真的慌了,他毫無章法地掙扎起來,“凌承你會下地獄的!你……唔唔唔啊呃——”
新帝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李吟商的掙扎給壓制住,然后三步并作兩步走入殿內(nèi),重重地將這位新科狀元摔在龍榻上,()。
“疼……”李吟商絕望地別過頭去,低低嗚咽了一聲,閉上眼眸,睫毛輕輕顫動。
“我不會下地獄的,除非……”凌承優(yōu)雅地俯下身去,雙手撐在李吟商身側,“除非地獄里有你,而且,你也一定被我(),叫得喉嚨沙啞、哭著昏迷……”
方才明光殿外起的微風此刻變成了颶風席卷來更多的黑云,黑云聚攏過來降落下一場恐怖的雷雨,雨點大得幾乎撞破了明光殿檐角的風鈴。
狂風驟雨,電閃雷鳴,明光殿的陰影里,身著蟒袍、頭戴三山帽的太監(jiān)玉鴻才,瞇著他極細的眼、雙手攏在袖中,面無表情地看著天降大雨,仿佛一尊泥塑,根本聽不見大殿之中凄厲的慘叫和哀鳴。
待到入夜雨停,玉鴻才這才躬身彎腰來到明光殿門口,尖了嗓子問里頭的天下之主:“陛下,皇后的鳳輦和容妃的恩車都候了許久了,今夜您預備到中室殿去,還是慶延宮?”
等了半晌,凌承沙啞慵懶的聲音才從門內(nèi)響起:“去慶延宮。”
然后大門就被從里頭打開了,玉鴻才進門去,不出意料地看見了站在龍榻之旁被兩個宮人伺候著穿戴整齊的皇帝,還有在床上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年輕男子。
龍榻明黃色的布料上染著一抹可怖的鮮紅,()卻幾乎染滿了那個男子全身。饒是見慣了宮中風雨的玉鴻才,瞳孔也緊縮了一下。
不過凌承并沒有看玉公公的臉色,他只顧著邁步朝外走去,臨走到門口,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沖著玉鴻才揚了揚下巴,指著床榻上昏迷的李吟商道:
“把這個,收拾收拾,幾日后小滿,該送到哪里還是給朕準時送去,戲既然開始了就要做足全場。也叫我那位皇兄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是,陛下。”玉鴻才低眉順眼,恭恭敬敬地伏地叩首。
◎◎◎
江俊到達蘭陽地境的時候,已經(jīng)四月廿七,小滿剛過,夏熟谷粒初始灌漿。
歲錦那場“奪走他性命”的大火已經(jīng)過去五天,江俊隨衛(wèi)五取道水路,自陽河北上到了鳳渡,然后到達此處。
蘭陽地處祭龍山與羽城之間,是北方六承宣布政使司中較大的一個郡。此地多廣袤平原,又處于陽河與煙波江交匯處,因而物產(chǎn)豐饒、歲有余糧,在北方的崇山峻嶺中顯得尤為珍貴。
此刻正值農(nóng)時,然而一路走來,令江俊驚訝的是:蘭陽郡外有萬頃良田,此刻田地當中卻鮮有農(nóng)人忙碌,而且連片的田地遭到破壞,綠油油的稻子東倒西歪,還有不少農(nóng)具落在其中。
“這是……?”江俊蹙眉,“難道發(fā)生暴|亂?”
衛(wèi)五搖搖頭,眼眸一轉卻看見了田邊不遠處的一個義塾正在被官府的人貼上封條,幾個農(nóng)婦帶著孩子在旁吵嚷、哭鬧著什么。
“過去看看?”他這么一動,江俊自然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個掛有“張氏義塾”牌匾的地方,不等衛(wèi)五同意便率先走了過去。
義塾是地方大戶私人出資或幾人一起建立的免費公學,供窮苦人家請不起教書先生的窮孩子讀書,以期每年春闈、秋闈的時候能夠一舉改變命運。
地方豪強富貴之家喜建義塾,倒不是純粹為了“兼濟天下”的圣人之道,而是這些窮苦子弟一旦高中、入了仕途,自然對他們這些“恩人”感激不盡,他們在朝自然也就有了“自己人”。
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也是名利雙收的好手段,所以各個承宣布政使司和郡縣內(nèi),都有大大小小的這類義塾。
“官爺,您行行好,求您給欽差大人說說,這案子定然是查錯了!”
等走近了,江俊和衛(wèi)五就聽見其中一個農(nóng)婦懇切地朝在貼封條的官兵說著,她才說完,她身后的另外幾個婦人也點頭:
“張大戶是個好人,絕不會貪贓枉法,若非是他出資建立這間義塾,小虎他們根本沒辦法念書,他這樣好性兒的人,怎么可能做那些壞事呢,定是冤了——”
“就是、就是,大人你們行行好,求那位官老爺重新查這案子,將張大戶放出來吧?”
許是被婦人求得煩了,官兵狠狠地推了她們一把:“去去去!欽差大人是我們能見到的嗎?!何況朝廷里頭既然派了人來,我們聽大人的話辦事,管不了你們這許多!”
“可是大人……”
“退下!”那官兵抽了刀出來,“你們?nèi)羰窃贌o理取鬧,休怪本官無情!抓你們一道下獄去!還不快些讓開!莫妨礙公務!”
見了明晃晃的刀子,農(nóng)婦們怯了,她們一后退,那幾個官兵便立刻轉身罵罵咧咧地離去了。剩下幾個農(nóng)婦絕望地看著被掛上了封條的義塾,還有身邊扁著小嘴在哭泣的孩子。
江俊和衛(wèi)五對視一眼,江俊便上前去打聽。才知道:
這里的義塾是蘭陽一個張姓地主建起來的,這個張大戶說是地主,其實也是個讀過幾本書中了舉人的,一心想著要在鄉(xiāng)里養(yǎng)幾個孩子讀書讀出個名堂來,算得上是個好人。
但是不知為何,幾日前蘭陽突然來了個欽差,二話不說就將蘭陽的承宣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司給抓捕下獄,說他們貪贓枉法、偷取國家錢糧。
“那羅飛和童興確實是兩個狗官!每年不知要收我們多少稅,口糧要錢、庫子要錢,拜個菩薩還要錢,真不個是東西!”農(nóng)婦恨恨地抱怨了兩句,但又滿臉憂慮,“但、張大戶素來不和他們來往,怎么、怎么可能會牽扯在其中,肯定是查錯了!”
羅飛、童興?
江俊一愣,這難道是原書中記載的乾康八年三月的那個貪污大案?
——內(nèi)御史侍郎呂浩,狀告蘭陽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官員與戶部尚書鮑方等共同舞弊,侵吞地方上繳國庫的秋糧,偷盜庫存金錢和錢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