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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臉問?!”韓俊志急紅了眼,“張華、李元杰,還有這滿座之人都是些什么!你要怎么解釋?!圣上明明已下令解散了玄甲衛(wèi),且法外開恩放過你們這些叛黨暴徒、留你性命至今。你不僅不思報恩,還公然聚眾鬧事,殺害無辜百姓,莫不是心有不滿,想要造反嗎?!”
他這幾句話張冠李戴、指鹿為馬,有故意給江俊定罪的意思,只要坐實“玄甲衛(wèi)”聚舊部鬧事的事實,那些真正鬧事的江湖人,如“五爺”一流,也不用去追查。
這是一箭雙雕的好計,可江俊早有準備。
尹氏設計害他,他邀請韓燁和玄甲衛(wèi)前來是將計就計,之后等韓俊志前來,便還有一個連環(huán)計。
正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看到無煙投射過來混合著驚訝和敬佩的眼神,江俊忍俊不禁,他不慌不忙地再拜,語調懇切:
“韓老將軍您如此說,當真是冤了晚輩了。”
韓俊志冷哼一聲:“如今認證物證俱在,有什么好冤的!來人,將這些叛黨給我拿下!”
中衛(wèi)一動,江俊沒有反抗,只看向了人群角落中的那個青年。這人自從韓俊志進來之時,就滿臉的尷尬,此刻更是皺緊了眉頭。
見他不動,江俊便開口點名:“韓兄弟,尊祖父說我們是聚眾首惡,你,難道沒有什么要替我解釋的嗎?”
那人正是韓燁,他新進了內務府藍翎長,和江俊在驍騎營時也曾是至交好友,他一直不滿祖父行徑,如今被江俊這么一說,便熱血引沸,上前一步道:
“祖父,這一回你當真是冤了江公子了。”
“小燁?!”韓俊志沒料到自家孫子這時會站出來給自己唱反調,一時措手不及,沒能及時阻止韓燁把真相說出來——
“祖父,江公子今日只是為了恭賀我新升之喜,邀請了以前的眾位兄弟一道兒慶祝罷了。加之江小少爺想要來吟香樓瞧個熱鬧,所以帶了弟弟來而已。若說他們是造反,那孫兒參與其中,祖父是否要連我一同拿下?”
韓燁這小子真是耿直,江俊突然有點想給他的“神助攻”點贊。
韓俊志果然被氣得眉毛都直了,他抖著嘴唇指著韓燁半天,終于暗罵一句“傻小子”,道:“你還年輕,莫不要被這些障眼法給蒙蔽了過去,這些人狼子野心,只怕是拿你當個幌子呢!”
果然能混淆黑白,江俊點點頭,他也沒期待韓俊志這老狐貍會這么容易說服。
江俊正預備開口反套路韓俊志,先認下造反一事,殺手們是江湖人,最不愿與官府打交道,更不信尹氏會去保他們,等他們和中衛(wèi)發(fā)生沖突,尹氏的陰謀也就昭然若揭,他和玄甲衛(wèi)的危機自然可解。
但是,偏偏此刻、出乎江俊意料地,他身旁的李吟商站了起來,這位李公子一動,中衛(wèi)便不敢造次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韓俊志:“韓將軍。”
韓俊志認得李吟商,也知對方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一時猜不透他的意圖,卻只能拱手道:“李大人。”
李吟商點點頭,忽然指了一直站在角落的那個蟒袍身影道:“玉公公,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不如你來告訴韓大將軍吧?”
“玉公公?!”韓俊志大驚失色,連江睿也變了臉色。
這劇情和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樣啊?!
“老奴只看到李大人與江家兩位公子笑談飲酒,至于其他,老奴只看到江湖人在搗亂,再沒有更多了。”
這大太監(jiān)面無表情,語氣也平緩,態(tài)度寵辱不驚,可偏偏他說出來的話卻就是金科玉律,能代表圣意。
“如此,韓大將軍,”李吟商滿意地點點頭,頗為輕傲地看向韓俊志,“您對這玉公公個答案,可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五軍都督府化用的是明朝制式,但不完全,前鋒營士兵數(shù)目借的是清前期的人數(shù),各位老專家不要和計較細節(jié)啦~
2017年5月17修錯別字和口口,以及稱謂,唉,看見有小天使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嫌棄我竟然不修文。
實不相瞞……我已經(jīng)連續(xù)一個月每天只能睡三個小時左右了,是……真沒時間修。
所謂的“一個月了怎么還不修!”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
世態(tài)炎涼,人心冷漠,啊,只有摯友的奶|子能……
哦不,只有愛的么么噠才能給我一絲溫暖(好像暴露了我還在玩yys這個辣雞游戲的事實:p
第5章 將軍威武005
有李吟商和玉公公出面,韓俊志就算再怎么不痛快也只得聽從,灰溜溜地帶領中衛(wèi)將剩下的江湖人緝拿、為吟香樓善后。
既然此事被定為“江湖人鬧事”,負責守備京城的韓大將軍就免不了要負責追查,只是朝廷與江湖向來瓜葛不清,他這回算得上是——貓沒抓住魚,反惹一身腥。
等韓俊帶人離開后,江俊才放心地叫玄甲衛(wèi)眾位兄弟離開,可人都散差不多了,李吟商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位玉公公卻還沒打算走。
看了李吟商一眼,江俊走上前去:“方才多謝李公子替我解圍。”
李吟商擺擺手,讓他不必在意。
此刻月色皎潔,正好透過吟香樓被破開的窗戶灑落,李吟商臨窗而立,夜風習習吹起他的長發(fā),淺白的光暈給他周身鍍了一層金。
“江公子,”李吟商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的明月笑,“原我以為,你是個迂腐頑固、有勇無謀之人,今日相見,卻發(fā)現(xiàn)你審時度勢、頗有籌謀。正所謂‘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公子早有定遠伏虜意,奈何有些人目光短淺——燕雀不知鴻鵠志,終歸掣肘。”
江俊抿了抿嘴,卻笑著搖了搖頭:“李公子謬贊了。”
李吟商借用王維詩《老將行》,說的是漢代名將李廣的故事。
李廣少時豪氣干云,被敵人伏虜卻找機會逃脫,最終奪了胡人的馬不說,還連人一并帶走,反敗為勝,何等風光得意。
李吟商借古諷今,嘆的卻是他二人的命運,都是一樣身不由己。
看到李吟商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合時宜的哀愁,江俊卻抿嘴笑了:如今他既躲過了吟香樓一劫,他便不再是那個只能活三章的江俊了——
“過去的我太固執(zhí),就算知道過剛易折、盛極必衰,也寧折不彎,但如今……”江俊頓了頓,也掛起滿臉的笑容來看著李吟商:“我現(xiàn)在想要活著,想要活好一點,活得持久一點。”
“哦?”李吟商轉過頭來。
江俊掛著笑繼續(xù)說:“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