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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格瑪山脈,市立檔案館,中午十二點三分五十一秒。
“林博士,您好。”接待人員露出了一個微笑,將證件還給了所長。
研究員,級別一級。
不知道是組織對于加格瑪山脈引起了過分的重視還是什么原因。
他從前接待過的大多數都是d級調查員。
一級研究員這種身份還沒有見過。
組織絕大部分人員可以被分為調查員和研究員,調查員的工作是實際考察和收容,研究員的工作是后續(xù)觀察和記錄分析。
調查員以軍銜尊稱,研究員則被稱為博士。
“您一個人進入加格瑪山脈么?”接待人員問道。
“從前有探索過么,記錄可以給我看看么?”所長平靜地問道。
“有。”接待員說道,“一共來過五次。”
“所以沒有收容成功么?”所長問道。
“是的。”接待員低下了頭。
“那么沒有封閉區(qū)域么?”所長說道,他既沒有什么表情,也沒有什么語調的起伏,“如果有了這種惡性事件的話,我們的工作可以說多少人的努力都被清零了。”
“剛剛所長嚇得我沒敢發(fā)彈幕。”
有的觀眾打道。
“是的,所長好像生氣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覺所長很嚇人。”
“頭一回感覺所長不愧是所長。”
青年微微扶了扶眼鏡,他穿了一套淡藍色的沖鋒衣,在室內的緣故,拉開了拉鏈,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襯衫和深藍色馬甲,整個人看上去一絲不茍,帶著一股淡淡的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的氣息。
“我們的確封鎖了,但是登山隊,”接待員嘆了口氣,“您也知道,不可抗力,我也不狡辯了。”
“給您,您需要的資料。”
“前五次調查員的結果。”
所長拉開了密封袋,里面依次按照日期封存著五份資料,有的明顯受潮后烘干,有的還沾著血跡,有的皺巴巴的。
他拿出了第一份。
來自d級調查員,桐山下士。
1973年7月21日,d級調查員,桐山下士
加格瑪山脈依舊有處女峰存在,而周邊的村莊殘存著奇怪的信仰。
我來到這里的第一天,借宿在一個村民的家里。
他是一位制琴師,頗負盛名,他告訴我,在加格瑪山脈出產一種木料,在小提琴市場上十分受歡迎,并且邀請我觀賞了他被人預定的剛剛做好的小提琴。
如所有知名制琴師一樣,他所制作的小提琴也有獨特的標記。
有些制琴師會雕下自己的姓氏首字母,或者落上自己的簽名。
也有些人有特殊的徽章。
我注意到他每一把小提琴上,都有一個特殊的圖案,是一只兔子,但是這兔子有著冰雪一樣的翅膀,將自己團繞成了雪片一樣的形狀。
“請問這是您的徽章么?”我詢問道。
然而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某種虔誠而狂熱的神情。
“不,這不是我的徽章。”他說道,“這是這里的神明。”
“這里的木料就是普通的松木,但是因為生長在加格瑪山脈上,受到了祂的眷顧,所以才會受歡迎。”
“所以這種松木在哪里才可以采伐呢?”我問道。
老人報出了一個位置。
我突然意識到,這種松木正是生長在那座吞噬了無數生命的處女峰上的。
“請問您是如何找到它們的呢?”我問道。
老人的臉色突然凝重了起來。
然后他生氣了,他揮動著雙手。
“他們這些混蛋,我好心告訴他們,只要跟著藍色的兔子就會安全,但是他們說我要鏟除競爭對手。”
“他們還把我告到了法庭。”
“我已經七十三歲了,我每一次進山,都跟著藍色的兔子,我還活著。”
“然后那個法官對我說,世界上根本沒有藍色的兔子。”
“他沒有辦法幫我恢復名譽,他還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花了不少力氣讓他平靜下來,喝了一點水。
他依舊在喃喃自語著藍色的兔子。
1973年7月23日,d級調查員,桐山下士。
我進入了加格瑪山脈,我看到了清澈的溪水邊有藍色的兔子。
于是我跟隨藍色的兔子進入了山脈深處。
1973年7月24日,d級調查員,桐山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