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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太上皇狠狠瞪了皇帝一眼,把戰報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站起身來:“人年紀大了,字兒太小也看不清,這個時候,朕該去歇息了。皇兒自便。”
完蛋,裝過了。
皇帝忙道:“此間事了,朕要依原計劃御駕親征,喬岳做大將軍!”
果然,喬岳一出,太上皇又轉身過來坐下,拿起那戰報仔細看了起來。
太上皇也是很有經驗的,看了鐘軍送來的戰報,大概也能算出來消耗了多少糧草軍械等物。
不過西海作戰,調用的本就是南方的儲備,跟打北蠻子不是一個系統。
太上皇又想了想這兩年的收成,偶有小范圍的干旱洪澇,放眼全大魏,甚至能用風調雨順來形容了。
“可以打。”太上皇點了點頭。
皇帝忙起身,行禮道:“請父皇監國!”
太上皇愣了至少有三五息的功夫。
這真是荒謬中透著合理,偶然里夾雜著必然。
皇帝的確是有幾個兒子,年紀最大的也已經開始入朝參政了,但就算他們都加起來,也沒有太上皇經驗豐富。
太上皇笑了好幾聲:“皇帝出征,太上皇監國。”太上皇用力拍著皇帝的肩膀,“放心,朕絕對不會餓到朕的大將軍的!”
原本已經跟太上皇有點父子情的皇帝頓時就不高興了:“父皇這是不相信喬岳?哪里還用調配第二批糧草呢?這不打完就回來了?”
這么一說,太上皇也不滿意了:“朕若不是實在出不去,哪里用你?那是朕的大將軍!誰跟他打不了勝仗?你別瞎指揮拖后腿才是!”
皇帝呵呵笑了兩聲:“處理完北靜王謀逆案,朕就出發!”
北靜王等人已經在北鎮撫司的大牢里關了一月有余,反反復復審了許多次,案情清楚明了,拖著一直沒判,就是在等鐘軍的戰報。
如今結果是大獲全勝,那自然就會判得稍微輕一些。
比方主犯北靜王跟南安郡王,若是戰報上是焦灼,那這兩位可能就是凌遲了,現在就是斬首。
兩家男丁十六歲以上問斬,十六歲以下流放三千里,女眷入官奴,收沒一切家產。
其余四家奪爵抄家,家主問斬,其余流放。
剩下五家沒出息到北靜王都沒找他們密謀的,奪爵,收沒爵產,責令半月內離京。
最后還有繕國公石家,賞黃金萬兩,石光珠加封錦衣衛指揮使。
賈家五口男丁被放了出來,在昏暗潮濕的地牢里住了快兩個月,出門乍一看見太陽,從賈赦到賈蘭,沒有一個不捂住眼睛的,都覺得自己快瞎了。
賈政回頭看了一眼形容枯瘦的賈赦,嘆道:“回去吧。”
賈環忙上前扶住賈政,又叫賈蘭:“扶著大老爺。”
賈寶玉雖然沒人招呼,但也自動跟了上來。
幾人出了這條街,尋了個馬車回到了榮國府。賈政下車便先去書房尋了個銀質的筆架當做車資。
男丁既然被放了出來,女眷跟丫鬟小廝們也是一樣。
“老爺!”院子里頓時便是哭聲一團,林之孝沒看見賈璉,但也不敢多問,北鎮撫司的地牢,扛不住太正常了。
“老爺。”林之孝哭著稟告,“老太太中風了,好在人活下來了,只是不能說話,也不太能動。太太們說,老太太總喊陵,怕是想回金陵的意思。”
賈政嘆道:“如今不回金陵還能去哪里呢?”
林之孝又道:“我叫他們備熱水,老爺先洗漱吧。”他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頭回來問:“可要去……找找璉二爺?”
賈政長嘆一聲:“消息還沒傳回來嗎?他國孝家孝娶妻生子,已經叫問斬了。”
他們這邊回來,后院女眷們也得了消息,王熙鳳沒等到賈璉,加上尤二姐被抓走就再沒回來,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邊嗤笑一邊掉眼淚,又罵道:“死在女人身上,真是活該!”
平兒沒跟她們關在一起,出來了也只拉著王熙鳳不肯放手。
王熙鳳早就有了準備,哭了片刻也就收了眼淚,吩咐道:“先洗漱吧,接著收拾東西,差人去王家送信,若是他們沒走,便跟他們一起回去。若是他們走了……橫豎賈家也得回去。”
被關了一月有余,光把自己收拾干凈就得兩天,等收拾妥當,也顧不得許多,薛寶釵換了男裝,跟薛姨媽一起往自家鋪子去尋薛蟠了。
薛家在京里就剩下兩間鋪子,一間南北雜貨,再一間當鋪。
兩人先去了當鋪,這間鋪子最是重要,老伙計都在這間鋪子里,每年收益這間鋪子能占八成。
看見兩人進來,掌柜的眼圈立即就紅了:“太太!少爺叫官差捉走了!”
薛姨媽被關了一個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又擔心兒子,又記掛生意,人瘦了至少兩圈,一聽見這話,人晃了兩下,直接暈了。
薛寶釵身子骨好些,但關了快兩個月一樣瘦了兩圈,拉不住人,連帶著一起摔了。
“究竟怎么回事!”等掐過人中,又抹了些開竅醒神的藥膏在太陽穴和鼻下,薛姨媽總算是醒了過來。
掌柜的一邊哭一邊道:“差不多是榮國府被封了三兩天后,少爺說心情煩悶,出去喝酒,結果跟人爭粉頭戲子起了爭執,叫人打了一頓,哪知那人是個官家子弟,還是個錦衣衛,氣不過叫人誣陷少爺偷東西,又說他沖撞官差,把少爺送官了!”
掌柜的抹了眼淚,又哭訴道:“少爺腿都叫他打斷了,我們隔三差五的送些東西進去,求衙役稍稍照顧些,東西他們倒是全收了,人應該還活著。”
薛姨媽只覺得心口都在疼:“蟠兒!蟠兒啊!”她用力捶打著胸口,“你怎么就叫人害了呢!”
薛寶釵也在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喊著哥哥,一邊哭道:“這該如何是好。我們的命怎么就這樣苦!”
薛姨媽跟薛寶釵是忽然聽見這消息的,一時間控制不住,只有傷心,掌柜的已經想了快兩個月,當下勸了兩句,又道:“榮國府沒了,賈家是不行了。王家老爺是突然去的,死之前還是一品官,怕是還能有些關系。另外咱們再落魄,怎么說也是皇商,去尋尋內務府,興許還能把少爺救出來。”
“對對對!”薛姨媽一聽這個,又精神起來,她猛地站了起來,“一定要把你哥哥救出來!”
等北靜王謀逆案幾名主犯悉數問斬,該流放的全都出京,皇帝也擇了好日子,準備三日后出兵。
不算春獵秋獵和冬獵,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出京。
他是有點緊張的,這天晚上,他拉著皇后吩咐:“得好生照顧喬岳的家人。”
皇后點頭,她也有點犯難,便跟皇帝道:“著實是不好辦,早先說要賈家還嫁妝,我吩咐了兩百萬兩,她們沒給到這個數,我想著不如把那園子給她,結果她又不要。這還沒完——”
皇后又數:“頭一次說給她出個字帖,我原以為是……咳,結果賣得比什么都好,原是幫她的,最后成了從她身上賺銀子,陛下,這可如何是好?”
欠人情這種事兒,皇后自打當了皇后,就再沒遇見過了。
皇帝看了看她,猶豫道:“原先是縣君,不如升到縣主?”
一次升兩級,也算是恩寵了。
但如今就算是郡主,也是沒有封地的,就是每年多幾百兩的錢物等等,說著的確是好聽,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這其實更多的是面子。
皇后嘆氣:“也只能先這么著了,后頭再想怎么合適。”
忠勇侯府里,穆川也正交待他走之后的事宜。
“按時睡覺,不許通宵看話本。”
林黛玉靠在他身上,聽見這話不免又要捏捏:“我是小孩子嗎?還用你吩咐這個?”
“好好吃飯,不許挑食。”
林黛玉笑了兩聲:“等你走了,我叫廚房換個菜單,樣樣都是我愛吃的。”
“你的確不是小孩子。”穆川吐槽道,“也不用擔心我,陛下跟著一起呢,又是上皇監國,這次出征必定順順利利的。”
“這個怕是有點難。”林黛玉把頭埋在他胸口,“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