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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村的后山矮。”穆川跟在她身邊搖頭嘆氣：“一會兒是腿抖，你就說一聲，我還是背著你下去，不然明天肯定是腿酸到走不成路。”

林黛玉覺得她已經(jīng)好了，她也的確是好了。原先一咳嗽至少一個月，一年病上四五次，這一年就過去了。

可現(xiàn)在她就算偶感風(fēng)寒，三五日就能好，一年也病不了兩次。

況且三五日就好，這哪里算病呢？

林黛玉不僅拒絕了穆川要背她的建議，也沒要登山杖：“拄著這個我都不會走路了。”

頭一次用這個是不太習(xí)慣，穆川也就沒再勸了。

距離山腳還有段路，林黛玉覺得腿上已經(jīng)有些抖了，只是裙子擋著，看不出來。

況且她性格中也有些“我本該是最好”的情緒，原先在賈家被壓制得久了，如今多少有些找補。

再者又是在外頭，周圍也是有些人的。背著還是有些羞澀的。

林黛玉想著橫豎一會兒回去就能泡泡溫泉解乏，也就不再說了。

好在很快到山下，上了馬車，林黛玉松了口氣，又掀了簾子，看她三哥若無其事的翻身上馬，依舊是神采奕奕，就好像那山不過一個小土坡一樣。

“真是個牲口。”林黛玉笑著說了一句，又放下了簾子。

等他們兩個回到別莊，晚飯跟溫泉都準備了。

林黛玉下車，覺得腿不抖了，只是稍微有點酸漲，她笑道：“我看游記，說泡溫泉不好吃太飽，咱們稍用些飯食，再備些果子小食，泡溫泉的時候吃可好？”

穆川自然是答應(yīng)。

只是都進了溫泉，林黛玉忽然有些羞赧，她非但沒脫里衣，還又裹了家居的袍子，這才出去。

一見她三哥，林黛玉笑了：“三哥怎么裹得這樣嚴實？”

穆川幾乎跟她一樣的打扮，除了手腳，別的地方都裹在里頭。

往日大膽的三哥都這樣，林黛玉也就沒什么害羞的情緒了。

穆川瞥她一眼，心想馬上就叫她知道穿成這樣是什么意思。

穆川把手里托盤放下，手一伸，林黛玉就拉了上來。

只是往池子里剛走了兩步，林黛玉便笑道：“燙。”

被水蒸氣彌散著的池子邊上，穆川越發(fā)深沉的目光其實看不太清的，就連他的聲音，也因為有水蒸氣隔著，聽得不那么真切，里頭的情緒也不好分辨。

穆川撩了些水拍在胳膊上，也示意林黛玉這么來。

柔軟輕薄的棉質(zhì)里衣和 袍子沾了水，逐漸變得透明，并且貼在身上。

只是畢竟是胳膊，林黛玉看在眼里也沒怎么起警惕心。成親這么久，光著胳膊她已經(jīng)挺習(xí)慣了。

穆川又拍了些水在腿上，林黛玉見他淡定從容，還以為他是真好心教自己怎么適應(yīng)溫泉的溫度，就跟他以前一樣。

四肢都沾了水，勉強算是適應(yīng)了，穆川拉著她的手又往下幾個臺階，水已經(jīng)浸到了她腰間。

可林黛玉看不見自己，穆川又比她高上許多，她依舊沒發(fā)現(xiàn)泡了水的里衣是什么樣子。

直到兩人靠坐在了池子里。

水在林黛玉胸口，也在穆川胸口。

林黛玉往那邊一看：“呀——”

很明顯，這時候裹著半透明的棉布，半遮半掩的更叫人——捂住了眼睛。

穆川笑了起來，脫了外袍，有若無其事地道：“沾了水，衣服倒是挺沉的。”

“三哥……真是討厭。”

穆川從岸上摸了林黛玉喜歡的點心：“要吃些點心嗎？還是喝些酒？頭暈暈的，自然就不會想這么多了。”

穆川湊過去，點心給她喂進嘴里，又去拉扯她的手：“當(dāng)著眼睛，我給你喂了什么你都看不見。”

林黛玉半紅著臉，左顧右盼的，視線從左邊移到右邊，偷偷看穆川一眼，又從右邊移到左邊，再偷偷看他一眼，每次偷偷看他，都能發(fā)現(xiàn)他視線全在自己身上粘著。

“呀——”林黛玉這才驚覺他看的都是什么。

穆川一邊笑，一邊把她拉近懷里，靠著水的幫助，這動作倒是輕而易舉。

“你貼著我。”他聲音低沉，“貼著就看不見了，非禮勿視。”

等兩人真的貼在一起，林黛玉竟然分不清是池水更燙，還是三哥的胸口更燙。她居然是一路被他牽著鼻子走到了這步田地。

“袍子沉不沉？脫了吧？”

林黛玉泄憤一般在他肩膀處咬了一口。

穆川說話越發(fā)的慢了：“別著急，一會兒讓你咬個夠。”

水里自然是全新的版本。

穆川甚至還教了她怎么游泳，雖然浮在水面上的方式讓人不太想再回想一遍，但她的確是學(xué)了好幾個姿勢——應(yīng)該是學(xué)會游泳了吧。

只是第二天早上起來，林黛玉覺得自己手腫腳也腫，渾身上下酸疼無比，稍微一用力，腿上就酸疼到了極點，連牙都咬了起來。

可就算是在床上，翻身也是要用腿的，林黛玉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能肆無忌憚的動，她轉(zhuǎn)身用水潤潤的大眼睛奶兇奶兇地瞪著穆川：“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穆川反握住她的手舉到她面前：“你拉著我的手睡覺，這話就很沒有說服力。”

林黛玉把頭偏過去，又要把手抽出來。

“其實昨兒應(yīng)該給你冰敷的，劇烈運動完冷敷好得快。”

林黛玉又扭過頭瞪他，穆川湊過去在她額頭親了親：“你乖乖在床上躺著，今兒干什么都是我伺候。”

今兒這一天，仙女就過得不太仙女。

畢竟按開了腿才能好，不然就得慢慢修養(yǎng)五六天。

今兒的仙女是齜牙咧嘴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