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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留下些膏藥緩解酸痛,又道:“那得好生調(diào)養(yǎng),如今這身子骨還是太弱了些。但也不用養(yǎng)得太好,否則骨頭就不好打斷了。”
調(diào)養(yǎng)?這次就是太醫(yī)擅長的活兒了,穆川請白忠給推薦了一個太醫(yī)院擅長養(yǎng)生的御醫(yī)。
“嗯……還是虛,先多吃點好的,一會兒我開個食譜,先好好吃上一個月,太陽好就出去曬曬。等過完年我再來看看,到時候再開些補藥。好生養(yǎng)著,等開春就好一大半,只是養(yǎng)生是個長久活兒,不可懈怠。”
出了廳堂,太醫(yī)又跟穆川強調(diào)一遍:“人參鹿茸虎骨這些東西先別叫他碰,現(xiàn)在是虛不受補。”
穆川應了,又去看她們給林姑娘準備的禮,挑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又親手寫了請柬,穆川往李老將軍家里去了。
他一進去,就看見愁眉苦臉的李承武迎了出來,沒精打采叫了一聲:“四叔。”
“這是怎么了?”穆川問道:“上回去我老家吃炸醬面就挺心不在焉的,我那會兒忙,也沒問你。”
“二十天,見了三個姑娘。”李承武跟穆川數(shù)道:“我爺爺——”怕不是瘋了。
李承武眼珠子一轉(zhuǎn):“四叔什么時候成親?”
穆川笑道:“你猜。”
他是覺得進展不錯,陛下給的養(yǎng)顏霜用了兩個月,原先臉上不少干紋都消失了。
如果剛回來那兩天看著像四十歲,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十歲了。等見面,林姑娘肯定得嚇一跳。
現(xiàn)在再說是林姑娘的兄長,倒是沒人會誤會了。
穆川去李老將軍書房最后確定酒宴的事情,榮國府也在為穆川這酒宴發(fā)愁。
“連你們王家都沒請柬?”賈璉不可置信地問。
王熙鳳瞥他一眼:“這有什么奇怪的?我叔父又不可能認識所有人。”
“九省統(tǒng)制……管不了平南鎮(zhèn)?”
“這……我又不是朝廷命官,我怎么知道。還沒巡查到那邊吧。”
夫妻兩個正猜呢,平兒進來,道:“忠勇伯府又給林姑娘送東西來了。”
王熙鳳嗤笑了一聲:“你問我不如去問林妹妹,你送她回鄉(xiāng),又幫她處理了林姑父的喪禮,還扶棺回了姑蘇,前前后后半年多呢,總歸是得有些香火情的吧。她若開口,你肯定能去。”
“你——”賈璉狠狠一 瞪王熙鳳,甩袖子走了。
王熙鳳雖然言語上刺激賈璉,但她也知道輕重緩急,當下拿了兩片老參含在嘴里,等稍好些,又叫平兒幫她梳妝打扮,去賈母那里打聽消息去了。
今兒來給林姑娘送東西的是兩個人,一個申婆子,一個易婆子。
“這是將軍的裁縫,手藝可好了。”申婆子笑瞇瞇地跟林黛玉說,語氣就像是哄小孩子。
但這種哄不是糊弄的哄,而是希望你一切都好的哄,林黛玉許久沒嘗到過這種滋味了,竟然有些不習慣。
“我說上回來,她怎么一言不發(fā)的?不過兩個食盒,還有一個是點心,我還以為申媽媽沒力氣了。”
林黛玉又看易婆子:“我聽說有經(jīng)驗的裁縫,一眼就能看出尺寸來,我今兒也要看看這位媽媽的手藝。”
申婆子笑得眼睛都沒了,仙女兒說話也好聽,忠勇伯府上下都有福氣。
“回頭讓您看看將軍給我打的十八斤大鋼刀,原本只有十八斤,后來又鍍了一層金,更重了。”
易婆子咳嗽兩聲,擠——沒擠開申婆子,而是繞了兩步,把兩個大包袱放在了桌上。
先拆開的是那個上頭有個木匣子的。
“這是將軍的外甥女兒又生——您給取的名字。這是她的回禮。”
木匣子打開,是一套精致的草編小家具。
林黛玉眼睛亮了:“替我謝謝——又生。我很喜歡。”她拿了小桌子小凳子放在桌上:“怎么這么穩(wěn)當?聽說才三四歲的孩子,她手真巧。”
里頭不僅有這些,還有草編的大床,梳妝臺,八仙桌以及供桌等等。
“原先是只編了一套桌椅板凳的。”申婆子笑道:“后來將軍看了,說這個玩過家家很好,就問她還會不會編別的?又生姑娘說,自然是會的,只是怕姑娘等急了,顯得她怠慢。”
林黛玉臉上酒窩就沒下去過,她頑皮地問:“將軍什么都知道,也玩過家家嗎?”
申婆子一愣,這話不好回答啊。
她猶猶豫豫的:“大概、可能、也許……沒人的時候?”
林黛玉笑得把臉都別了過去,畢竟笑這么燦爛,有點失禮了。
易婆子不滿意申婆子占著仙女兒,她也拿了自己的手藝出來。
“這是給您家常穿的,穿在外裳里頭,因此沒有繡花,也沒有貼襯布,非常軟。”
林黛玉接過羊絨線織的背心,特別軟,一點也不扎。
她翻了身上小襖的袖子給易婆子看:“我這件里頭也是羊絨,沒這個摸著舒服。這是北黎的羊絨吧?”
林黛玉當然識貨了,林家鐘鳴鼎食,她又是兩淮巡鹽使的女兒,能叫林如海管的鹽商哪個不比薛家有錢?母親還是在榮國府鼎盛時期出嫁的,她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正是。不曾染色,是本色的。”易婆子回應道:“您身上這件是蘭絨的。”
“替我謝謝將軍,他還送了我什么?”
同樣還有用羊絨線織的襪子一包和兩對護膝。
看見襪子,林黛玉還挺高興的,早先給她看病的王太醫(yī)說過她氣血不夠豐盈,所以天氣一冷,她就手腳冰冷。
這個襪子套在襪套外頭,非常的暖和。
但是護膝……林黛玉反應也挺直接,她眼神一移,看著斜上方,小聲道:“我也才十六歲,還沒到穿護膝的年紀吧。”
易婆子跟申婆子都笑了起來。
“還有這個。這是個長比甲。”易婆子抖開衣服,申婆子搶先開口:“我來了許多次了,見姑娘紅色穿得多,我就這么跟將軍說的,不過將軍說年輕的姑娘很少有能決定自己穿什么的,都是家里長輩安排的,叫我們各種顏色都做。”
林黛玉覺得心口熱熱的,她不好意思道:“替我謝謝將軍,我……我的確是喜歡鮮艷明亮的顏色。”
她看著易婆子手里那件長比甲,是偏橙一點的木瓜黃色,領(lǐng)口是鵝黃的素緞,上頭還有水綠色刺繡,的確是非常鮮活的配色,里頭也貼了一層羊絨。
下來還有一件輕紫色的長褙子,用粉色的繡線混著金絲繡花,袖口領(lǐng)口包括下擺邊緣,還縫了一圈粉色的小珍珠。
“這件我也喜歡!”林黛玉直接穿在了身上。
因為縫了珍珠,天然就帶著下墜感,走起路來很是有氣勢。
林黛玉走了兩圈,穿著這褙子就坐了下來,期待地催促道:“我看包袱里還有。”
“這套是大紅的,專門給過年預備的新衣服。”
上身是稍長些的襖子,用蘋果綠跟鵝黃色繡線繡了葉子跟花朵,下身是滿褶裙,用金線混著稍暗兩個色調(diào)的紅色繡線繡了梅花團枝。
一樣都貼了羊絨,保暖又輕便。
“這個我也喜歡!雖然說了許多次了,怎么能件件都這么合心意呢。”
易婆子笑得已經(jīng)能看見后槽牙了,她道:“倒也不是我一人做的,府里繡娘也出了不少力。”
林黛玉有些犯愁,這樣的東西,單給賞錢是斷斷不行的。可她……也沒有那么多東西好賞人。
不過禮物還沒送完,她還有時間想。
“這是將軍專門吩咐的請柬,臘月初三,我巳時初刻來接您。”申婆子道,穆川也吩咐過,叫她有什么說什么,申婆子也聽張強說過,賈家的姑娘們從不出門。
“帶一貼身的丫鬟,兩個粗使的婆子,三身更換的衣服,可以帶一手爐,不用隨禮,沒出嫁的姑娘不用隨禮,您又是將軍請的。”
林黛玉小時候是常出門的,家里也常有客人,只是來京城這么久只去過東府跟王家,她也不知道京城拜訪客人是什么規(guī)矩。
不過現(xiàn)在聽起來,似乎跟家里也沒什么區(qū)別。
帶三身衣服就是為了更衣,不然為什么要叫更衣呢?就是因為去一次要換一次衣服。
林黛玉點頭應了,只是看那包袱里還有東西。
易婆子拿了出來,是個……布偶?
“拿羊絨戳的。”易婆子把兩個布偶擺好姿勢,讓她們坐到了又生送的椅子上。
“將軍看了又生姑娘做的草編家具,專門吩咐我們按照尺寸做了這個,身上的衣服也是拿剩下的布頭做的。”
易婆子一邊說,一邊又拿了一團羊絨還有戳針出來,示范給林黛玉看:“若是娃娃身上有哪里扁了,就這么戳戳戳,然后就好了。”
“做得真精細。”林黛玉輕輕摸了摸娃娃的眉毛,“這都是繡上去的?辮子是拿棉線編的。我小時候家里還專門開了一爐,給我燒了不少陶瓷娃娃。”林黛玉笑道:“怪不得將軍叫又生姑娘做了一整套家具。這……我得想想送什么回禮。”
她起身去多寶閣上看了看,伸手一指,紫鵑抱了兩個木匣子下來。
“這是我做的荷包,給又生姑娘。這個——”林黛玉打開木匣子:“是我前些日子按照二十四節(jié)氣畫的一套書簽,你們拿回去分了吧。還有這個,是瓜果式樣的小銀錁子,拿回去給家里小孩子玩也是極好的。”
林黛玉一邊說,一邊又給她們指銀錁子上頭的搭扣:“穿根紅繩子進去,免得不留心叫小孩子咽下去了。”
申婆子跟易婆子離開的時候,兩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送走兩位婆子,林黛玉看了看懷表,雖然快到吃飯時間了,還要先跟外祖母請安,但……應該還來得及。
她拿著娃娃,飛快朝怡紅院去了。
整個賈家,女紅最好的就是晴雯。
當然這娃衣肯定是要自己做的,但是她的女紅還沒到能做衣服的地步,所以想請晴雯先幫她打個紙樣兒,她才好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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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一位明親,提供的等身羊絨娃娃,不過那個不好拿,養(yǎng)起來有點累,我換成了十二分。還有全套家具!
另一位拾壹玥親,提議的“新鮮的魚,蘇南的姑娘大都愛吃魚會吃魚”,也已經(jīng)烹飪中了。
林妹妹需要大家共同的呵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