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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躺在床上,想起她送三哥的回禮來,困勁兒又消失了。
她今天刻意一句話回禮都沒提,就是不想在三哥面前撒謊。
鴛鴦說外祖母換了禮物,送了匾額,又提了讓寶玉代替她去吃酒,都是為了她好,但這并不是她的意思。
她已經“在為你”好中過了十幾年了,她想自己好。
可三哥也一句回禮沒提,是為了什么呢?三哥心細,擦了水粉胭脂也能看出來她生病了。那……會不會……
林黛玉有些緊張,他 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不遠處的忠勇伯府里,穆川幽幽嘆了口氣。
他有點后悔,就應該今天把事情說破的,可林姑娘靠著他哭。
他一開始有點猶豫,他擔心跟林姑娘才見了兩次面還不太熟,直接說:“你送我的不是匾額吧。”會叫她惱羞成怒,遷怒自己。
畢竟原先還算平和的生活,被他揭穿了。
萬一又羞又怒心生尷尬躲著他,他原本計劃的相識相知就要大打折扣了。
當然還是能娶她,可心意相同的娶,跟直接求皇帝賜婚,強取豪奪的娶是不一樣的,結婚這種事情,總得姑娘本人答應才好。
可是林姑娘趴他懷里哭啊。
也肯定不是為了生病。
感情的確是不能用理智來控制,也沒法用計劃來趕進度的。
“唉……”穆川微笑著長嘆一聲:“美色誤人啊。”無奈又開心。
管著帳房文書的趙敬誠拿著空白的請柬進來,聽見自家將軍這么說,尤其是臉上那表情,不由得跟著吐槽一句:“這么下去,要烽火戲諸侯了。”
“那肯定不能。”穆川堅定地說:“我肯定不能讓她背負罵名。”
哦,還好——啊?你反駁的是這個?
趙敬誠睜大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穆川。
“要是我,流傳下來的就是烽火吸引諸侯,想要借機杯酒釋兵權,卻又帶了個姑娘,想叫她背鍋,可惜沒成功,歷史上留下來的是對這位姑娘的憐惜。”
趙敬誠呵呵兩聲,把手上請柬給穆川:“五張空白的,應該夠給陛下和太上皇寫請柬了。”
穆川笑了兩聲:“你不懂,寫錯了才證明是我親自寫的,才有收藏價值。”
趙敬誠心想他確實不是很懂如何兩面吊著皇帝跟太上皇,還不翻車的。
第二天一早,穆川帶著他寫好的請柬進宮了。
不是很整齊,書法——也別奢求他能有什么書法,當然也沒刻意寫錯別字,那樣就不自然了。
穆川先把給皇帝的請柬給了白忠,叫他代為轉呈:“還得去給太上皇送請柬。公公先走,我估摸著您差不多到御書房了,我再去大明宮。”
哦~明白了。
白忠雙手捧著請柬,一路到了御書房進獻給了皇帝。
皇帝翻開帖子,看完就笑了:“還行,不雅,但是意思到了。像是喬岳的風格,直白。就是這字得練。”
皇帝把帖子放在一邊,不經意地問道:“喬岳還在老家?他回去……也就五六天吧?”
白忠的心都開始咚咚咚跳了,他著實是不理解并且還有點害怕,在宮里當了這么多年太監,別說見了,從來都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穆大人是親自來送的請柬。”
“哦?他人呢?”
“去大明宮了。”白忠不用抬頭,也能猜到皇帝現在的臉色有多不好看,他又道:“穆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他叫奴婢來送帖子,又說讓奴婢先走,他一會兒再去太明宮。”
皇帝嘆氣嘆得很是哀怨,甚至白忠還聽見了非常輕的一聲:“也不能怪他。”
“白忠,請玉璽來。叫他們擬旨,封喬岳做北營統領大將軍,年后上任。等臘月初三,他認義父的日子,你去傳旨。就當是朕的賀禮。朕雖然不能親去,但意思得到。”
白忠憑借著超強的意志力,才沒叫自己軟倒在地上。
真是見了鬼了,忠勇伯都是哪里學來的招數,用在陛下身上竟然如此好使。
但就算知道,別人也用不起來,畢竟誰能有忠勇伯膽子大呢?
誰都不是忠勇伯。
白忠出去宣今日當值的翰林院侍詔,雖然告誡自己這事兒不能多想,但做太監的,日常就是揣摩皇帝的心思。
皇帝是怎么想的呢?
……也不能怪他,畢竟是太上皇,朕都排在他后頭。不過這帖子倒是朕先收到。朕也要封他一個大將軍。
高,實在是高。
誰會信皇帝會這么想呢?
穆川已經到了大明宮。
太上皇起得晚,這會兒剛吃過早飯,聽見穆川求見,忙讓戴權把人帶了進來。
“上皇。”穆川行過禮,又奉上了請柬。
太上皇已經知道皇帝給穆川取了字“喬岳”,覺得自己似乎落后了一步,不過他是大明宮龍禁尉的大將軍,似乎也扯平了。
翻看著請柬,太上皇笑了笑,今日沒有早朝,宮門剛開穆川就站在了這里,這說明什么?
要么皇帝哪里是太監送去的,要么一會兒他親自去送,無論如何皇帝都排在朕后頭。
是朕贏了。
“朕年紀大了,已出不得宮了。朕……回頭派人給你送賀禮去。”太上皇把請柬遞給戴權,吩咐:“好生收著。”
穆川略有遺憾地看著太上皇:“臣原本是種地的,京里也不認識幾個人,原想著上皇能幫臣撐撐場面的。”
“你倒是實在。”太上皇覺得好笑,又道:“你不是跟戶部的人挺熟?”
穆川不好意思笑了笑:“剛來京城,還不知道京里辦事的規矩。”
“去給戶部的人發帖子。”太上皇教他:“你既掛了兵部侍郎的銜,兵部的人也能請。上回午門獻俘,禮部的人你也該認得幾個,發請柬。我賞你那個院子,平日里都是工部的匠人在維護,吏部……嗯,你前頭升官的旨意,都要在吏部報備的。還有刑部,這個有點難,你就說才來京城,不知道京城的規矩,問他們要一本大魏律,這也就有了關系。”
太上皇一條條數著,最后竟是連翰林院里皇帝的“專屬秘書們”都拉上了關系。
戴權在一邊聽著除了吐槽再沒別的心思。
他還記得太上皇從前教皇帝,說最怕的就是大臣結黨營私,這倒好,全都給這位忠勇伯結上了。
穆川仔細聽太上皇講解,其實總結一下就是一句話,同朝為官都挺客氣,社牛天堂。
“多謝上皇教臣。”穆川道謝,又道:“陛下賞的金鋤頭,臣打算留在祠堂,每年春天叫村長那來鋤第一鋤頭地。”
太上皇挺滿意的,笑道:“能用起來最好,比供奉在太廟吃灰好。”
穆川又撿了兩件鄉下趣事說了,這才告辭。
太上皇命戴權送他,沒想戴權去了挺久,回來之后一臉的小心翼翼。
“怎么了?”
“陛下封了忠勇伯做北營統領大將軍。”
太上皇眉頭一皺:“糟糕,那朕得送個什么才能把皇兒比下去呢?”
戴權覺得太上皇擔心的東西有點不太對。
穆川從大明宮出來,往北門走,又跟白忠打了個照面。
這么一會兒功夫,白忠已經換了內侍的大紅蟒袍,雙手捧著圣旨,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太監,明顯是去傳旨的。
白忠說了句恭喜大人,又道:“咱家這是去原先的北營統領大將軍寧大人家里傳旨,陛下許他告老還鄉了。只是寧大人祖籍還要靠背北一些,陛下讓他明年開春再走。”
負責京城防衛的軍營一共五處,東南西北中,中就是一般人嘴里的九門提督,九門就是京城的內九門。他掌管的兵力最多,差不多是兩萬五左右,穆川將要負責的北營,跟其他東南西營一樣,士兵在六千到七千之間。
穆川道:“陛下賞給臣的宅子得修整起來了。”
原來陛下還有這個意思,白忠恍然大悟,這是不想穆大人一直住太上皇賞的宅子啊。
就是陛下賞的宅子稍小了一點,也不知道陛下打算怎么解決。
皇帝的確在想這個問題,甚至還找了內城的宅院圖來看。
皇帝手里的堪輿圖就寫得很詳細了,每條街道上,尤其是那些原本屬于皇家的大宅院,都是標注了如今賞給了誰的。
不過皇帝有點為難,他賞給穆川那處宅子,在城北的順天府跟大興縣衙之間,這地方雖然沒那么靠近皇宮,但也是京里數一數二的好地方。
直白地說,左邊有人了,右邊也有人,而且這宅子也不及太上皇賞的那處長。
好消息也有,左右兩邊的宅子都是皇室賞出去的,屬于爵產,是能收回來的,而且三處宅子如果加起來,肯定是比太上皇賞的那個要大許多的。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兩家的爵位還沒降到足夠低,沒到收回來的時候。
皇帝叫了全福仁來,道:“你去這兩家問問,看能不能勸他們換一處房子,內庫出銀子,也可以給他們換個大一些的房子。”
穆川已經到了北門口,雖然因為有人,他跟白忠一路上都沒怎么交流,但白忠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穆川拍了拍他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其實也很好理解,皇帝跟太上皇二圣臨朝,難免要比個高下,尤其是太上皇當了多年皇帝,連做太上皇都做了十幾年了,什么都有了,就開始求真心了。
太上皇一但卷真心,皇帝難免也要跟著一起卷,從前兩次見皇帝,他體貼又給自己取就能看出來,收買人心也太明顯了。
還有一個不太恰當卻很貼切的比喻,這就跟問孩子你更喜歡爸爸還是更喜歡媽媽。
雖然當父母的總說不能這樣逗孩子,甚至還會因此發火,但心里也還是有點想法的:孩子跟我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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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主現在是:一等忠勇伯、大明宮龍禁尉大將軍、兵部侍郎、平南鎮先鋒大將軍,以及馬上要來的北營統領大將軍,快要成一個房間裝不下的人了。
明天上收藏夾,更新在晚上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