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不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去搬兩個火盆放這兒,要燒得旺旺的那種。”
“去請林姑娘,不然你以為我是來干嘛的?喝茶嗎。”
消息很快傳到了賈母這里。
“忠勇伯又來了,要見林姑娘!”
下人說得著急,賈母也不輕松:“璉兒呢,叫璉兒去陪著!”
“臨近過年,璉二爺出門辦事去了。”
“那就去叫大——”大老爺不成,若是不提前說,大老爺一整天都是醉的,“叫寶玉去!”
賈母猶豫了片刻,又吩咐鴛鴦:“你去看看黛玉好點了沒有,若是好了,就叫她去見見。留心著,萬一提起那匾額的事兒,你幫著說過去。”
賈寶玉跟林黛玉都住在院子里,基本上是順路的,鴛鴦一人就都給辦了。
她先去的怡紅院,賈寶玉不在,襲人一邊給賈寶玉收拾出去見客的正式衣服和配飾,一邊裝作拉家常的抱怨道:“也不知道為什么,林姑娘又給寶二爺使臉色,他這兩日是茶飯不思唉聲嘆氣的,每日起來就去瀟湘館坐著。”
“林姑娘病了是難受,可也不能把氣都撒在寶二爺身上吧,你看看除了寶二爺,還有誰天天去看她的?都怕她使小性子下不來臺,二爺倒是不怕,他一樣不怕過了病氣。”
時間緊迫,外頭還有個一等伯等著呢,鴛鴦雖然素日跟襲人交好,但這會兒也沒空理會她告狀,道:“帶著東西跟我一起走,趕緊給寶二爺穿戴好了,不好叫忠勇伯等太久。”
兩人快步又到了瀟湘館。
林黛玉在內室修養,因為年紀大了又衣冠不整,還有嬤嬤看著,林黛玉也不答應,賈寶玉在外頭坐著,透過隔扇門跟林黛玉說話。
鴛鴦見了覺得好笑,道:“林姑娘受了風寒,多說兩句都難受。”
紫鵑端了茶過來,鴛鴦跑了一路,也有些渴了,她端起來茶杯來一飲而盡,吩咐襲人伺候寶玉換衣服,自己進了內室。
“鴛鴦姐姐。”林黛玉叫了一聲。
屋里燒著碳,暖暖和和的,林黛玉斜靠在窗邊的軟塌上,手里拿了一卷書正在看。
能躺在軟塌上自然就能起身,臉雖然看起來有些蒼白憔悴,聲音……若是低聲說話也聽不出來什么,冬天得個風寒也算正常。
“姑娘可好些了?忠勇伯來了。想見見姑娘。”
林黛玉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大前天的寫的信,前天紫鵑來說送出去了,忠勇伯在老家,今天就來了。
忠勇伯府送信的人一天都沒耽誤,忠勇伯也一天都沒耽誤。
一瞬間她眼眶都有點熱。
人在病中總是有點脆弱的,林黛玉從未這么想去見一見忠勇伯,她點了點頭:“能動了,紫鵑,進來伺候我換衣。”
只是聲音一大,聽起來就有點啞,又咳了好幾聲才好。
鴛鴦等紫鵑拿好衣服,又叫她出去,自己伺候林黛玉穿衣。
老太太雖然說要她幫襯著圓過去,但她倒是覺得沒這么麻煩。
林姑娘一向是個通透的人,必定不會鬧的,都這么多年了,她什么時候鬧過?
周瑞家的踩她;薛家到處散布謠言;襲人里里外外見人就說她不是賈家的,是外人;三姑娘還說不記得她的生日;史姑娘就更不用說了,連把林姑娘比作戲子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林姑娘呢,充其量也就是使使小性子了,還都是只對寶二爺。
“老太太覺得姑娘送得禮不太合適,讓換成了一塊金玉滿堂的匾額。”
林黛玉一陣恍惚,頭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知覺了。
……所以忠勇伯不是為了她送的桌屏來?而是為了那塊金玉滿堂的匾額?
等林黛玉回過神來,她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鏡子前上妝。鴛鴦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了。
“姑娘最是懂事,一定不會叫老太太難做的是不是?”
林黛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頰已經上了胭脂,看起來紅潤有光澤。唇上的口脂比往日又鮮艷了三分,病容被完完全全遮擋了起來。
迷茫間她看見鏡子里的自己點了點頭:“我年紀輕,禮數不全怕是要得罪了客人,多虧有外祖母幫我。”
鴛鴦嗯了一聲,輕聲道:“我叫了轎子,我陪姑娘去前頭吧。”
賈寶玉這會兒已經跟穆川行過禮了,陪坐在對面下首的椅子上。
但是賈寶玉這個性格,基本不怎么見外客,尤其是賈政外放之后,他連大觀園都很少出,見了人自然是跟鵪鶉一樣,緊張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
穆川不緊張也不尷尬,等林姑娘前來又很無聊,所以他開始迫害賈寶玉了。
“今兒這身衣服喜慶。”他上下打量著賈寶玉,雖然不想做林姑娘的長輩,但是賈寶玉無所謂的。
況且賈寶玉要是叫他叔叔,那他豈不是要叫林姑娘嬸嬸了?
這么一想穆川還有些期待。
“賢侄有十五了吧?”穆川問道。
賈寶玉今兒穿了一身紅,最外頭的無袖襖袍還是金線繡的紋樣,腰帶上還鑲嵌了玉。
頭上戴著紫金冠,還有二龍戲珠的抹額。
這個打扮就很小孩子。
尤其是紫金冠,最早是諸侯王的儀式冠,后來跟鳳冠霞帔一樣,平民也能戴,但因為造型夸張,多半是逗小孩子玩的,或者唱戲的也用。
抹額就更不用說了,哪個健康的成年男性戴抹額的?
要么是病中,要么是小孩怕頭吹了風。
還有外袍的刺繡,雙獅紋,也是給小孩子用的。
脖子上還掛著項圈,下頭墜著他的玉。
怎么說呢,要是五歲還挺正常。
再加上賈寶玉吃得好睡得好,嬰兒肥還沒消退,這就更像個孩子了。
不足為懼,穆川心想。
賈寶玉雖然半低著頭,但是依舊被穆川露骨的不懷好意的眼神刺得坐立不安,更別提這問話了。
“回大人,我今年十七了——馬上就十八了。”
“十八歲也該懂事了。”穆川語重心長的教育他:“書讀的怎么樣了?什么時候下場試一試?練武可有進展?拉得開幾石的弓?兩石總能拉開吧?什么!不行?唉……騎射呢?騎射能射中幾環?能在馬匹行進中上下馬嗎?”
賈寶玉啞口無言,可穆川還沒問完。
等穆川問到他可領了什么差事,將來打算做什么,每年收入幾何的時候,鴛鴦纏著林黛玉進來了。
賈寶玉終于被從這些讓人窒息的問題中解救了出來,他慌忙站起身來,道:“將軍坐著,我去看看茶點準備好了沒有。”
穆川轉頭看了看桌上的四樣點心和才端上來的茶水,一句話都沒多說。
“林姑娘——病了?”
林黛玉一瞬間眼眶就紅了,鴛鴦給她擦了許多粉,又涂了胭脂,可三哥還是能看出來。
也許他是真想有個妹妹,或者至少現在是真心的。
她輕聲道:“前兩日受了風,今兒已經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