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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這個?!笔废嬖苹貞溃骸半y不成你就有?”
她原先的確是有的,可惜……林黛玉余光掃了一眼王熙鳳,父親重病過世,家里許多東西都不知去向了。
當日璉二哥也有解釋,說是家賊難防,管家小廝等等帶著東西跑了。
她只能相信。
賈寶玉下意識不想林黛玉關注落在旁人身上,尤其是外男,他笑道:“這忠勇伯倒是會送,文房四寶都是一樣的。林妹妹,我看看你得了什么。”
有了賈寶玉帶頭,幾位得了東西的姑娘把油紙包都拆開了。
筆墨紙硯,筆是一套四只上好的狼毫,墨用紅紙繩綁著,上頭還鑲嵌了金箔,紙是——
賈寶玉眉頭皺了起來:“怎么一人就五張紙?這也不像是宣紙,不是生宣也不是熟宣。不過倒是挺精致的,似乎還有蠟,滑滑的。”
“拿來我看看?!绷主煊裾惺郑骸斑@是冰紋梅花玉版箋,是宮廷御用箋紙,我小時候聽說一年造不了兩百張,不知道如今能造多少了。”
“誒呦。”王熙鳳忙笑道:“這忠勇伯家里好東西不少呢。我數數,咱們家三位姑娘,還有林妹妹,薛家兩位姑娘,還有史大妹妹,一共三十五張,許是除了宮里,就咱們家最多了。”
有了這紙,剩下的玉石硯臺就沒什么可看的了。
林黛玉手里拿著箋紙,輕輕晃著,跟薛寶釵笑了笑。
御用的。一連兩次都是御用的。
她這才發現,她其實并不是不在乎,也不是麻木,她是因為沒有人向著她,只能往內強忍。
“這墨貴重,還有金箔呢?!?
“是油煙墨,適合工筆寫意?!?
薛寶釵跟惜春的聲音同時響起,林黛玉又笑了笑:“誰都不如寶姐姐眼尖,竟無一人看見那金箔?!?
來了個忠勇伯,竟叫她抖起來了。
王夫人道:“摸了墨的趕緊去洗手,別說老太太,我都有些餓了?!?
賈家吃上飯,穆川也幾乎是同時吃上了飯。
眼前這桌酒席,想必是去李老將軍家里打聽過的。
有他愛吃的牛肉和羊腿,還有個切絲的生白菜心。
酒也只有兩壺,正在熱水里溫著。
這就讓人很舒服了。
穆川客氣道:“李老將軍年歲高了,冬天不太舒服,吩咐跟幾位說聲抱歉,他來不了。這位是李老將軍的孫子,今兒陪著一起來的?!?
能請來一個就算不錯了,況且有李老將軍的孫子過來,也算給足了面子。
再說李老將軍的確是年紀大了,定南侯府的事兒,如今都是他兒子帶著幾個管家辦的。
為首的順天府尹孟大人舉了酒杯,笑道:“咱們這也算是給忠勇伯接風洗塵。真要喝起來,誰都喝不過忠勇伯,不過兩杯薄酒,是個意思?!?
頭一杯大家都干了。
雖然天色將暗,冬日的傍晚是冷風嗖嗖,但室內卻還溫暖如春,擺放在桌上的菜也是精心烹飪過的,桌子下頭還有個暖爐烘著,就是葷菜,也不怕涼了油膩。
酒過三巡,三位京城的地方官贊嘆了穆川的英勇,又夸了李承武是虎父無犬子,前程一片光明。
穆川也不是毫無情商那種人,李承武一年半以前還是紈绔,總之話就沒落在地上過。
一頓飯吃完,賓主盡歡,三位地方官送了穆川跟李承武出來,也各自道別,分頭離開了。
宛平縣衙距離京城七八十里地,這個點,就算是騎馬也是回不去的。
馬車里的柯大人正想是去客棧住一晚上,還是去再喝個酒,馬車忽然被人敲響了,聲音還挺熟的。
正是才喝過酒的忠勇伯穆川。
“柯大人?”
本來就沒喝兩杯酒,這么一激,那點酒化成汗全出來了。
車夫停了馬,又被隨行的下人拉去一邊說話,穆川上了馬車:“柯大人,我有一事為難,想請柯大人幫忙?!?
穆川上馬車的那一下子,馬車都往下沉了沉,柯元青眼皮子跳了跳,想起京里官場上的傳聞。
他這馬車也不比戶部大門結實啊。
“將軍請講。”柯元青拱拱手,留心聽著。
“我有幾個一同征戰多年的手下,如今年紀到了要退伍,我家里還有幾口男丁,吃不了種地的苦。不知道宛平縣衙可缺雜役?他們做些捕快、收糧又或者緝兇的活兒,都是極好的?!?
這算是穆川升官發財扶持家族計劃里的重要步驟。
雜役雖然不是官,更加不是吏,也不是讀書人,甚至說起來還是賤籍,三代不得科考的。
但捕快是可以傳家的職位,尤其是京城這地方,每年吃喝不愁,能養活一大家子還能有結余。
地方官干三年拍拍屁股走了,真正維持縣衙運轉的,反而是下頭這些吏和衙役。
至于三代不得科考,這個也容易,往平南鎮一送,一來一回身份就洗白了。
況且穆川也想過的,他們家讀書……就沒那個環境,沒個三五代是不成的,既然這樣,索性兩把抓,從底層做起,占據縣衙的關鍵職位,一樣能左右縣令。
反而比讀書當官更持久,更能養成一個大家族。
到時候有知道怎么維持縣衙運轉的雜役,也有能考中進士的讀書人,這不兩全其美。
因著才吃過酒,也知道穆川說話很是直接,再加上他那張嚴肅又很值得信賴的臉,柯元青道:“宛平縣管了一半的京城,光京城人口就不下百萬了,再加上周圍的鄉里,人手總是不夠,大人既然開口,那就是一個捕頭,五名捕快,正好一隊。大人選好人,叫他們去找我的師爺喬紀便是?!?
柯元青答應的很是干脆。
理由也很簡單,將來林家村的地會全部記在忠勇伯名下,到時候這位一等伯不開口,他這個縣令是一石糧食都收不上來。
既然如此,不如送他幾個官服衙役名額,就是看著這幾人的份上,忠勇伯也得稍稍意思意思,不然衙役的月俸哪里來呢?
不過……
柯元青又道:“宛平大興兩個縣衙的縣令任期只有一年,我明年端午過后就卸任了,將來的事情我可不能保證?!?
穆川笑道:“大人不用擔心,明年……大人可要萬民傘?”
這玩意誰不想要?
柯元青為難地猶豫:“有些過了,請些鄉親們往縣衙送些吃食牲畜便是?!?
“放心,我叫他們舉著青天大老爺的牌子,從御史衙門門口過。敲鑼打鼓,熱熱鬧鬧。”
柯元青才四十歲的臉,就笑出了一臉褶子。
不過等他從滿足的情緒里出來,卻見穆川沒有告辭的意思,畢竟是才做了交易,也不好趕人的,柯元青正說要不要邀請忠勇伯一起聽曲兒去,就聽他又說。
“還有一件事兒,得請教柯大人?!?
柯元青屏息靜氣:“將軍請講。”
“十幾年前,我家里有一塊地,被人占了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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