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不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章
正當穆川跟戶部官員商討糧草細節的時候,穆川的手下陪著穆大壯,還有報喜的官員,一起回到了林家村。
先前已經有人來報過信,穆大壯遠遠的就看見村長站在門口沖他招了招手,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響的鞭炮,震得人耳朵都要聾了。
雖然誰都聽不見誰說話,但人人臉上都是笑。
同村的人簇擁著穆大壯回家,早有年輕的小伙兒等著,三拳兩腳給穆家院子門、房門砸了個痛快。
“改換門庭啊!”村長林大山感慨道:“能看見咱們村里有人改換門庭,祠堂都要冒青煙,我這村長也沒算白當。穆大人,恭喜了!”
穆大壯還沒轉過彎來,下意識拉住村長不叫他拜,卻被官府的人拉住了手臂:“要得要得,這是必須要拜的。”
穆川的手下笑嘻嘻的拿了銀錁子出來,踢門的都有,力氣大的加倍。
就連瘸了腿的穆家二叔也住了拐靠在門框上看,笑出了眼淚,腿都不疼了。
林家村上下都喜氣洋洋的,村里出了個一等伯,那是大喜事,也是大庇佑。
別的不說,田地全記在他名下,田稅要少掏多少?
就是服徭役服兵役,官服也得看他臉色。
除了一家人,王狗兒。
他坐在炕上,從窗戶縫里扒著往外頭看,只敢露出一只眼睛。
“怎得沒死在邊關?怎得就叫他發跡了?”十月的天,他冷汗是一身一身的出,慌張得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就算當年還沒搬來同住,但這么多年下來,穆家婆子隔三差五的在他們家門口叫罵,劉姥姥大概也能猜到兩家有仇。
而且不僅如此,這些年他們家有個什么事兒要請人,比方播種、搶收,又或者修個房子等等,村里人都要收工錢,而且還是按照外頭雇幫工的工錢收的,分得清清楚楚,完全不像是一村人。
若不是這樣,王狗兒靠著祖上留下來的田地人脈,這些年竟然沒攢下多少家底兒,年年周轉不靈,還要去榮國府打秋風。
劉姥姥給自己女兒使了個眼色,故意問道:“一個村子,哪里來的那么大仇?”
王狗兒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道:“你老有見識,給出出主意。這坎兒若是過不去,可就沒咱們王家了。”
劉姥姥剛來女婿家的時候,還謹小慎微,事事以女婿為先,自打從榮國府要來銀子,又拉上關系,年年都能有些進項之后,漸漸也敢大聲說話了。
“你倒是說!”劉姥姥催促道:“你是金陵王家的親戚,咱們還認得榮國府,你怕什么!就是找人說合,你也得告訴我當年這仇是怎么結下來的。”
“別提了!就是因為榮國府!”王狗兒一拍大腿,懊惱道:“當年周瑞要嫁女兒,托我尋些好地做嫁妝,咱們村里誰家的地最好?那不就是穆家的嗎?只是穆家人不肯賣,我便尋了些家里留下來的老關系,許是粗暴了些,這仇就結下來了。”
這傻子也能聽出來他沒說實話,劉姥姥死盯著他,忽得想起村里有一塊在河邊的荒地,就算是個孩子跑過去,都得被打一頓,她原以為是鬧鬼還是怎么,現如今看——
劉姥姥轉頭看著女兒:“河邊那塊地?”
劉氏一點頭,她也著急,又見王狗兒到現在還瞞著,直接便道:“穆家老太爺死了,老二腿斷了——”她又指了指外頭:“那個被拉去當兵了。”
劉姥姥倒抽一口冷氣。
原先還能逃避現實,但王狗兒被動回憶了一下當年的事情,再看看老岳母的反應——
這不很明顯了嗎?沒法善了。
“這不能怪我!周瑞就給了一百兩銀子,我能怎么辦!上下都要打點,我總不能倒找銀子吧。”
劉姥姥指著他哆嗦:“那么大一塊地,三十幾畝上好的水田,五百兩都不止。”
王狗兒垂頭喪氣,半晌憋出來一句:“那是榮國府,他們要我辦,我能怎么辦!”
劉姥姥還是覺得他沒說實話,周瑞為什么沒要這地?原先還有來往,為什么之后就沒了聯系?單一個不肯俯就可解釋不叫,這里頭肯定還有事兒。
可畢竟是親女婿,自己又只剩這一個女兒,劉姥姥道:“你也別太擔心,該吃吃該喝喝。俗話說宰相肚里能撐船,興許他當了大官,就不計較了。”
這話劉姥姥自己都覺得虧心。
劉氏忙順著安慰一句:“這些年咱們家里也沒少受罪,更沒少掏銀錢,村里人賺了咱們多少?穆家婆子罵得多臟?”
劉姥姥瞪她一眼,跳下炕來:“先收拾些菜干,橫豎每年都送的,明兒我進城先去找周瑞家的打聽打聽消息。”
王狗兒嘆氣:“把青兒板兒都帶上吧,就當是逃難了。萬一——你老養好他們。”
“看你做的那些個臟事!哪有人對自己村里人下手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劉姥姥又罵了一句。
劉姥姥去院子翻看有什么可帶的,劉氏安慰王狗兒,也是安慰自己:“榮國府在宮里還有個貴妃娘娘,只要全推在國公府身上,他未必敢怎么樣。”
“況且本來就是國公府指使你的。”劉氏又強調一句。
王狗兒只是嘆氣,筷子拍在桌子上,怎么也拿不起來,連酒也不想喝了。
穆川在戶部喝了兩杯茶,吃了三塊點心,在友好親切的氣氛中拿到了戶部的公文。
有從京城調撥的糧草,還有一路往西南去,從路上的糧倉調撥的糧草。
“五天!五天之內必定發出!”
“快過年了,還是盡快的好。”
“一定。誰都不容易,就是京城,最遲十一月也要開始置辦年貨了。”
臨走之前,穆川還幫他們把倒在地上的門扇扶了起來,靠在墻上。
等他身影剛消失在大門里,那兩扇門就被人圍住了,無數雙手伸了過去。
“他怎么能——”
“跟我拿筆一樣輕松。”
“皇帝竟然只封了他個一世伯!”
帶著戶部尚書莫大人的承諾,穆川離開戶部,又去兵部認了認門,在一眾圍觀官員們從興奮到失望的眼神中,跟兵部的堂官同僚們好好打了招呼,沒有任何門扇受傷,這才去牽了馬,回李老將軍家里去了。
李老將軍消息非常靈通,穆川剛進門,就見李老將軍笑瞇瞇地等著他。
“我吩咐他們做了牛肉,漲力氣。”
不僅如此,李老將軍的大女婿也過來陪著一起喝酒,還問:“這是怎么練的,能不能教教你侄兒。”
一頓酒喝得大家都很滿意。
因為押解俘虜,前后走了兩個月,還要提防有人劫囚車,一路上回來還是挺累的,加上酒精的作用,穆川又是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的時候都辰時初刻了。
巳時還有太監要送太上皇賞賜的東西呢,穆川飛快地洗漱,飛快地吃了些東西,帶著人往東華門去了。
巳時還差半刻,穆川到了新的忠勇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