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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網那天抓了三個,都是下線,跑腿的。”趙衡把報告摔在桌上,點了根煙,被程翊看了一眼又掐了,“上線還得再挖,孫志強說他不認識上面的人,所有指令都是通過一個臨時號發的,打完就注銷,追不到。”
程翊靠在椅背上,右腿伸直,膝蓋還在隱隱發脹:“這種單線聯系的方式,不排除上線從一開始就在防,就算孫志強想交代,他能交代的東西也有限。”
“那怎么辦?就這么擱著?”
“擱不了。”程翊把報告翻開,上面用紅筆畫了幾個圈,“技術科在追那個臨時號的信號軌跡,雖然號碼注銷了,但通話的時候基站有記錄。他在邦達鎮附近活動的那幾天跟同一個號碼通過三次話,基站覆蓋范圍大概三到五公里,畫個圈,能圈出幾個村子和一個牧場。”
“那范圍也不小。”
“不小,但比之前大海撈針強。”程翊把報告合上,“劉支隊那邊在配合摸排,先把圈里的人篩一遍,有前科的、有異常資金往來的、近期跟外地聯系頻繁的,逐個排除。剩下的再重點跟。”
趙衡嘆了口氣:“這得查到什么時候?”
“不知道。”程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但至少方向有了。孫志強這條線雖然斷了,但他交代的那些下線夠判一陣子了。先把這批人辦了吧,上線那邊慢慢挖。”
一連忙了這么多日子,程翊又差點成了烈士,回來傷還沒好就一直呆在局里,這次局長一句話都沒說,讓他好好休息幾天。
沈覺非查完房回來,見陶哲坐著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了?”
陶哲回過神:“沒怎么。”
沈覺非打開電腦調出今天的門診記錄,陶哲突然問他:“你今天看的那個病人,是什么情況?”
沈覺非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說哪個?”
陶哲的目光飄向窗外:“就那個,謝瀾。”
“勞累過度,心電圖正常,心肌酶譜正常,心臟彩超約了下周三。目前看沒什么大事,回去好好休息,別熬夜就行。”
陶哲點了點頭:“那就好。”
沈覺非狀似隨意地問了句:“你認識嗎?”
“認識,高中同學,但不在一個班。”陶哲笑了聲,“他那么有名,誰不認識?”
謝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年紀輕輕就是商業翹楚,一出生就在羅馬的人。
沈覺非不愛八卦,也沒好奇到要去追問,于是轉移話題:“周末我跟程翊去春游,你要一起嗎?”
“春游?”
“嗯,應該不止我跟程翊,他們隊里幾個人也去。”沈覺非說,“我就跟你熟一點。”
沈覺非在試著把那層殼往外挪一挪,但還是會不自在,陶哲心領神會:“行啊,一起。”
沈覺非笑了笑,又說:“謝瀾的彩超約在周三下午,我那天下午有手術,你幫他看一下吧。”
陶哲手里的筆轉了一半停在指間:“你的病人我看什么?”
“我周三下午那臺手術是個瓣膜置換,從手術室出來估計要四五點了,人家等一個下午不合適。”
他說得合情合理,陶哲只能答應:“行吧,我去。”
沈覺非“嗯”了聲:“他爸的情況擺在那里,擴張型心肌病的家族遺傳傾向不是百分之百,但篩查不能馬虎。”
陶哲說:“知道了。”
去春游那天天氣很好,程翊沈覺非還有陶哲一個車,其他人坐另外一車。沈覺非一坐車就容易犯困,上車沒多久就睡了。
陶哲一個人坐在后座無聊,隨口聊道:“那個古鎮叫什么來著?”
程翊說:“泠溪鎮,開車大概兩個半小時,說是元朝就有的老鎮子,這兩年剛開發,人不算多。”
陶哲打了個哈欠:“嗯,挺好,我也好久沒出來玩了。”
太陽曬的人睜不開眼,陶哲也躺了下來:“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陶哲也是情緒內斂的人,不是必要場合也沒幾句話,不然也不會跟沈覺非做這么多年朋友,他們這車安安靜靜地開了一路,前面那車到了地還在嘰嘰喳喳。
古鎮建在一條溪谷兩側,依山勢層層疊疊往上走,兩旁的木樓黑瓦白墻,檐角掛著褪色的紅燈籠。溪水從鎮子中間穿過去,淙淙地響。
風景確實好,也很適合拍照,程翊訂的民宿在鎮子中段,是一個老宅子改的,三進院落,天井里種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樹,雖然沒到花期,但樹冠撐開,遮了小半個院子。
放好東西,幾個人沿著溪邊的小路往鎮子深處走。這會兒已經快到中午,邊走邊逛,順便找地方吃飯。
棧道是這兩年新修的,木頭鋪得平整,欄桿上纏著仿真的紫藤花,看著有點刻意,但配上兩岸的老房子也不算太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