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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非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人卻沒動,許久他才輕聲道:“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先收起來吧。”
程翊身子一僵,還想說些什么,但沈覺非已經站起身出了教堂,程翊把那枚戒指攥回掌心,起身跟了出去。
“小非。”
“沈覺非。”
程翊連名帶姓叫人的時候一向很兇,沈覺非停下腳步,程翊繞到他面前,他這段時間溫聲細語,此刻壓著情緒,神情也冷:“你不想戴我不勉強,我也不會問你原因,但你能不能別總這樣,話沒說完,轉身就走?”
他倆之間不翻舊賬的時候日子怎么過都順,但只要一不小心踩到那根線局面就不一樣了。那些平時壓在心底誰也不肯碰的東西一股腦全翻上來,每一句話都帶著刺,不把對方扎疼了不算完。非得鬧到兩個人都紅了眼眶,一個摔門要走,一個伸手拉住才能停下來。
沈覺非是典型的高敏人群,程翊沒他那么細膩,送戒指是他覺得浪漫且有儀式感的事情,而且也能給沈覺非安全感,偏偏沈覺非覺得戒指并不算什么浪漫,戴上它的那一刻就會忍不住開始算能戴多久,看到了就會想如果有一天要分開,這東西怎么辦?如果有一天程翊不在了,這東西又算什么?
程翊給的是承諾,沈覺非接住的卻是負擔,他不肯戴戒指,程翊便無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沈覺非拍個合照也不愿意的事兒。兩個人兩種心思,誰也無法理解對方。
“對啊,我幼稚。”沈覺非冷嘲熱諷道,“你別理我就好。”
回程的路上兩人一句話沒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中間也隔了一個拳頭,沈覺非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沉穩程翊才翻了個身環住他,極輕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五點,程翊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沈覺非沒醒,或者醒了但沒動。程翊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把床頭柜上的水換成了溫水,背上包,輕輕帶上了門。
趙衡在機場到達廳等著,看見程翊就招手。兩個人取了票,過安檢,登機。程翊全程話很少,趙衡說什么他都“嗯”“好”“行”,連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飛機起飛后,趙衡終于忍不住:“你怎么回事?魂兒丟家里了?”
程翊靠在椅背上沒接話,趙衡看他這表情已經猜到了:“你不是又跟小沈吵架了吧?”
其實不算吵,就是交流溝通問題,他倆這樣又不是第一次,但程翊大多時候都不知道吵起來的原因。
他倆吵架程翊也不會說沈覺非半點不好,程翊在外人面前都是穩重冷靜,情緒內斂的人,他也不會把家里的事拿在嘴上說。只是人心本來就是偏的,趙衡跟程翊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他又是個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在他看來沈覺非太冷,又不愛跟人接觸,太不給面子,跟他在一塊兒永遠得猜他在想什么,搞刑偵的天天在外面跟嫌疑人斗智斗勇還不夠,回家還得跟他玩讀心術。
沈覺非的條件沒得說,長得也好,這些他都認。但兩個人過日子,光有條件有什么用,他跟程翊完全不合適。他倆一吵架趙衡就理所當然地覺得是沈覺非的問題,說程翊就是太慣著他。
程翊從沒認可過他那套爹味說教,這會兒心情確實不太好,也無處發泄,簡單地說了下昨天的事,趙衡聽后半天沒說話。
“如果是我,對象在出任務之前給我送戒指,”趙衡頓了頓,“我會覺得他是在交代后事。”
程翊皺了皺眉,有那么幾秒他不太能理解,后來想通了其中的邏輯才明白沈覺非為什么不愿意接。
程翊抬手蓋住眼睛,十分無力地嘆了口氣。
飛機落地的時候,昌都的天氣比預報的還要差。陰沉沉的云層壓在頭頂,能見度不高,空氣里帶著一股冰冷的潮氣。所長派了人來接,越野車在顛簸的碎石路上開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邦達鎮。
派出所的地形圖已經掛好了,劉支隊在上面標注了幾個新的點。
“昨天我們的牧民向導進去探了一段,在這條溝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個臨時營地。有篝火的痕跡,還有一些食品包裝袋。生產日期是今年的,不是牧民留下的。”
“能確定是孫志強嗎?”程翊問。
劉支隊搖了搖頭:“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那個位置非常偏僻,這個季節不會有牧民進去。”
“營地是什么時候的?”
“根據篝火灰燼的干濕程度判斷,大概三到五天前。”劉支隊說,“他可能還在那條溝里,也可能已經往更深的地方轉移了。”
程翊看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溝谷,兩側都是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山脊,中間是河谷,一直延伸到地圖的邊界之外,再往外就是無人區。
“搜山隊什么時候能出發?”
“明天一早。”劉支隊說,“物資已經齊了,找了兩個牧民向導,加上我們的人,一共十二個。分成兩組,從溝口分兩路往里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