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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非沒睡實,意識還在夢里徜徉,還以為是從前,翻了個身往他懷里拱了拱,含糊道:“回來了?”
那聲音又低又軟,像一團剛出爐的糯米糍,程翊俯身吻他,沈覺非沒醒,本能地張開嘴回應他,帶著睡夢中的慵懶和柔軟,程翊吻得越來越深,沈覺非被他吻得呼吸有點亂,喉嚨里溢出一點含糊的聲音,程翊在他唇上咬了下,沈覺非吃痛地睜開眼,腦子還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中,窗外飄著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臥室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程翊看著他,聲音里帶著幾分啞:“我愛你,沈覺非。”
沈覺非清醒幾分,心臟跳的發疼,所有偽裝的冷靜都在這一瞬間松動。
程翊湊近了些:“無論你是什么樣。”
沈覺非的眼眶泛了紅,有什么東西順著眼角滑進枕頭里,后來被程翊吻走了,我愛你這三個字程翊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后面沈覺非著實受不住,抵住他胸膛:“你適可而止一點。”
程翊總算離開了他的身體,抱著他去浴室清洗,回到床上的時候給沈覺非喂了點溫水,從后面擁著他:“我明天又要走了。”
沈覺非累的不行,聽到這話睜了眼:“去幾天?”
程翊說:“不清楚,但我會給你發消息。”
又是執行任務,沈覺非無聲地嘆了口氣,程翊把他翻過來,讓他面對著自己,沈覺非眼睛里還帶著情事后的柔軟,程翊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不安跟害怕可以說,我想聽。”
沈覺非聲音有點啞:“說什么?”
“說你不想我走,說你會想我,說你會擔心。”
程翊把沈覺非往懷里帶了帶,沈覺非的額頭抵在他胸前,程翊的聲音輕的像搖籃曲:“每次執行任務都很危險,但想到你在等我,我就一定會回來。”
沈覺非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后半夜沈覺非一直在說夢話,程翊被懷里人輕輕的呢喃聲驚醒,聽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隱約能聽到自己的名字,程翊低低地應著。
沈覺非其實膽子很小,不敢一個人看恐怖片,這事兒是程翊自己發現的,因為他總要拉著程翊一起看,有天他倆一起看了部喪尸片,看的時候沈覺非倒是沒什么反應,偶爾還能點評幾句“這個感染速度不符合醫學常識”半夜沈覺非就做了噩夢,喊了半天才醒,啞著嗓子說:“夢到被喪尸追著跑。”
程翊將他摟進懷里哄著:“做夢呢,現實里沒喪尸。”
沈醫生藏的太好,清醒時從不肯把脆弱的那一邊展露給任何人,只有睡著了才能窺視一二。
天一亮程翊就要走,沒想叫醒沈覺非,但沈覺非攥著他手腕不肯放,眼睛還是閉著的,情事過后的沈覺非跟剛睡醒的沈覺非都很乖,明明還睡著,身體卻先一步知道要往他這邊貼,下巴往他肩窩里蹭,呼吸淺淺地落在頸側。
程翊是真不想走,人可以有私心,但程隊不可以,程翊低頭,在沈覺非額頭上親了下:“我答應你,盡量早點回來。”
沈覺非睜了眼,帶著剛醒的懵懂,程翊說:“再看就走不了了。”
沈覺非披上衣服送他到門口,他倆今天像是偷回了一段從前,那時候愛意還未被歲月磨鈍,每一次對視都藏著舍不得,也許是因為昨晚的耳鬢廝磨,也許是因為程翊把那三個字說了一遍又一遍,可惜天亮得太快,舍不得還沒說完。
沈覺非做完手術出來,打開手機時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趙女士跟沈先生,想來是沈常安去告了狀,沈覺非暫時還不想回撥,點開微信,最頂上是程翊的消息:到了,接下來暫時不能聯系,原諒一下。
后面跟了個表情包,一只小狗可憐巴巴地趴在地上,旁邊配著“求原諒”三個字。
沈覺非看著那個表情包愣了下,程翊從來不發這種東西,表情包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像是另一個次元的生物,沈覺非一度懷疑他手機里根本沒有表情包這個功能。
護士進來送病歷,笑道:“沈醫生看什么呢,這么開心?”
沈覺非放下手機:“沒什么。”
護士說:“沈醫生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沈覺非笑了笑:“應該是吧。”
護士送完病歷沒多久又回來,說外面有個阿姨找。
沈覺非第一反應是趙女士,站起身走到護士站,不是趙女士,是程翊媽媽。
“小沈,”她笑著看他,又有些不確定地放輕了聲音,“沒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沈覺非走上前,“阿姨是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嗎?”
“不是不是。”程翊媽媽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我沒不舒服,就是……”
她拉著沈覺非的手腕,帶著他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把手里的保溫桶打開。
“給你送餃子的。”她把保溫桶往他面前推了推,“不知道你愛不愛吃,嘗嘗?”
沈覺非垂著眼,盯著那些餃子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