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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都講過,沈常安直直地盯著沈覺非:“可你不是天才嗎?你能做別人做不了的手術(shù),為什么這個你就做不了?”
“我是醫(yī)生,不是神。”沈覺非看著他,“我能做的手術(shù)是有條件的,心臟得有基礎(chǔ)讓我修,血管得有地方讓我接。但這個孩子整個右心系統(tǒng)都沒發(fā)育出來,我沒有可以修的東西,也沒有可以接的地方,就算生下來也很難撐過新生兒期,撐過新生兒期,也撐不過一歲。”
沈常安一把揪住沈覺非的白大褂領(lǐng)子:“五種畸形的孩子你都救了,我的孩子就不能?你是不是故意的?所以公報私仇?”
沈覺非反手扣住沈常安的手腕,一擰一壓將他按在墻上:“你要再動手,別怪我叫保安。”
沈常安掙扎了兩下,沒掙動。沈覺非看著瘦,手勁卻大得嚇人:“我救不救得了這個孩子是醫(yī)學(xué)問題,不是感情問題。我沒有必要公報私仇,更沒必要對你有什么仇,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沈覺非放了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揪亂的白大褂,林晚拽了拽沈常安的胳膊:“別難為沈醫(yī)生了,問過好多次都是這個結(jié)果……”
沈常安甩開她的手,她身體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被甩得往后踉蹌,幸好沈覺非接住了她,等她站穩(wěn)才松了手,皺眉道:“沒事吧?”
林晚搖了搖頭,沈常安直接出了檢查室,沈覺非讓林晚就呆在檢查室,跟著沈常安想跟他多說幾句,沈常安走到候診區(qū),指著他大聲道:“你就是個白眼狼,爸媽把你從孤兒院帶回來,給你吃給你穿,供你讀書,你考了狀元出了名就再也不回家,過年不回來,電話也不打,爸媽生病你也不管!現(xiàn)在你當了專家,自己弟弟的孩子隨隨便便看了一眼就說救不了,你是個什么天才?你對得起你這身衣服嗎?”
人類的本質(zhì)是八卦,醫(yī)院這種地方每天都上演著生離死別,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正因為是悲傷的地方,所以更需要熱鬧。
沈常安這一嗓子,把整個候診區(qū)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沈覺非站在那里被一群人行注目禮,那種滋味挺不好受的,還有一些不好的記憶涌入腦海。
沈覺非閉了閉眼,打電話叫了保安。
不到三分鐘,兩個保安就趕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沈常安的胳膊拖著他往外走。
“干什么?你們干什么?”沈常安掙扎著,“我是他弟弟!你們放開我!”
回到檢查室的時候林晚還坐著,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聽到動靜抬起頭:“沈醫(yī)生。”
沈常安把手里的溫水遞給她:“剛你差點摔了,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我。”
林晚笑了笑:“我沒事,謝謝沈醫(yī)生。”
沈覺非把剛才的影像調(diào)出來,還想要找找救治的可能,林晚突然問道:“沈醫(yī)生是不是也覺得我很不自愛?”
“我爸媽這么說的。”她的聲音很平靜,“說我不自愛,不檢點,跟人未婚先孕,丟他們的臉,現(xiàn)在這樣也是活該。”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他們說得對,父母不讓嫁的人千萬不要嫁。”
沈覺非說:“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打工的時候。那年我二十,在一家奶茶店做兼職,他來買奶茶,然后加了微信。”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我沒談過戀愛,讀書的時候爸媽管得嚴,不讓談。后來出來打工,也沒什么機會認識人。他加我微信,天天找我聊天,我覺得有人愿意理我,挺好的。再然后,就是做那事。”
“我爸媽總說女孩子要自重,不能隨便跟人睡。他們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覺得他們老土,覺得他們管太多。我跟沈常安睡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挺前衛(wèi)的,身體是我自己的,我想給誰就給誰,跟誰睡是我占便宜,又不是他占我便宜。可現(xiàn)在想想,我占什么便宜了呢?我只是他成本核算里的一環(huán),發(fā)生肉體關(guān)系并不能代表任何,這事兒甚至不用喜歡也能發(fā)生。”
林晚輕輕摩挲著杯壁:“我現(xiàn)在這樣,算是自食其果吧,怨不得別人。”
林晚從沒談過戀愛,家里又管的嚴,對于這種事情好奇沖動很正常,她年紀小,很多事情也都沒想好,發(fā)生這種事,更無措的人其實是她,但她到現(xiàn)在一滴眼淚都沒掉,沈覺非難免有些不忍:“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想給誰,什么時候給,都是你的選擇,別人沒資格用這個來評判你。如果你覺得值得,那就不要在乎別人的評判,如果你沒想好,那就暫時不要發(fā)生。”
沈覺非說:“沒事的,你還很年輕,還有很好的未來,這件事不是你的污點。”
“謝謝你,沈醫(yī)生,”林晚說,“到現(xiàn)在為止,您是第一個這么跟我說的人。”
沈覺非輕聲道:“作為醫(yī)生,肯定是不建議你留,但還是要問你的意見,你想留嗎?”
“不留了吧。”林晚笑笑,“我沒錢養(yǎng),留下才是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