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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送香囊代表傳達情意，程翊聽著外面的動靜，沈覺非拿著香囊在外面站了會兒才進門。

沈覺非收到香囊的時候在想什么呢，會被宋泊遠打動嗎？宋泊遠確實挺不錯的，長得不錯，又同樣是醫(yī)生，永遠跟沈覺非有話可聊，從病例到學術(shù)，從眼底到心臟，他們能聊的東西太多了。

程翊自從當了警察，案件便永遠排在私人感情前面，很多時候都無法把沈覺非排在第一位，他承認自己不夠浪漫，不會表達，更不會說任何好聽的話。

沈覺非那么好，有人喜歡他太正常了，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沈覺非大可以找一個能時刻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那些人應(yīng)該都比他更懂得怎么愛沈覺非，如果沈覺非選了別人，那也是應(yīng)該的，只是程翊目前沒那么高的境界，做不到心無芥蒂地祝福。

“宋泊遠今天給小沈送了一大捧花，就在我們辦公室放著呢。”

程翊“嗯”了聲，李醫(yī)生看得著急，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xù)吃：“你這什么態(tài)度啊，宋泊遠開始追人，你又不追了？當初說要把小沈追回來的人不是你嗎？”

“是我，”程翊放下筷子，笑了下，“可他跟我在一起不開心，我就沒轍了。”

程翊沒辦法接受余生沒有沈覺非的生活，之前追過來的時候還信誓旦旦，以為只要自己夠堅定，就能把人重新追回來。如今卻只剩挫敗，還有不得不認清的現(xiàn)實。

他的工作就是這樣，案子來了就要走，危險來了就要上，他沒辦法保證自己永遠在沈覺非身邊，沒辦法保證每次都能平安回來，沒辦法保證不讓他擔心，不讓他害怕，不讓他一個人面對那些漫長的等待。

但宋泊遠可以，他們有聊不完的話題，有共同的追求，有相似的經(jīng)歷。宋泊遠可以每天陪在他身邊，可以在他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xiàn)。

這些都是程翊做不到的。

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可以，剛在一起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平衡好工作和感情，可以既做一個好警察，又做一個好伴侶。但六年過去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他一次次讓沈覺非失望，一次次缺席那些重要的時刻，一次次用案子作為理由，把沈覺非排在后面。

沈覺非說“我累了”，不是沒有道理的。

宋泊遠約了沈覺非看藏戲。

藏戲的表演場地在八廓街的一個小廣場上，搭了個簡易的臺子，臺下擺了幾排長凳。他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大多是當?shù)夭孛瘢灿辛阈堑挠慰汀?

宋泊遠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用紙巾擦了擦凳子：“坐這兒吧，視野好。”

沈覺非道了聲謝，在他旁邊坐下來。

藏戲的唱腔很特別，高亢悠遠，帶著一種古老的味道。沈覺非聽不懂唱詞，但大概能看懂是在講一個古老的傳說。

宋泊遠問他：“能看懂嗎？”

沈覺非搖頭：“看不懂，但挺有意思的。”

宋泊遠笑了：“我也是，第一次看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在唱什么，但就是覺得好看。后來問了才知道，這個戲講的是一個王子為了救百姓，歷經(jīng)千辛萬苦去找圣水，最后犧牲了自己的故事。”

沈覺非點點頭，沒說話。

臺上正演到王子與妖魔搏斗的場面，鼓點急促，演員的動作也越來越快。沈覺非看得很專注，他在看戲，宋泊遠在看他。

看完藏戲回來已經(jīng)快十點了，宋泊遠送他到宿舍樓下，沈覺非抬頭看了眼程翊的宿舍窗口，燈開著，估計人還沒睡：“對不起啊，我暫時沒有開始新感情的打算。”

宋泊遠嘆了口氣：“你倒也不必一直提醒我。”

沈覺非朝他笑笑：“只是看看藏戲還是可以的，謝謝你今天請我看，我挺開心的。”

宋泊遠也笑的溫潤：“嗯，早點休息，晚安。”

宋泊遠是個很好的人，細心，溫和，跟他有聊不完的話題。他們可以聊學術(shù)，聊病例，聊高原醫(yī)學的前沿進展。宋泊遠懂他的專業(yè)，也尊重他的邊界，從來不會追問那些他不想說的事。

如果是跟宋泊遠在一起，日子應(yīng)該會很舒服吧。

這世上只有一個宋泊遠，這世上也只有一個程翊。

沈覺非是做完手術(shù)才知道程翊又受傷的事，急診科醫(yī)鬧，那人是程翊制住的，他手本就吊著，這下大概是二次受傷了。

“你這手，上次怎么跟你說的？”醫(yī)生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氨緛碇皇菢锕沁h端骨折，好好養(yǎng)一個月就能拆。你倒好，二次受傷，這回裂開的位置比上次還麻煩。”

醫(yī)生把片子往燈板上一插，指著上面的某個位置：“看見沒？這里，原本的骨折線剛長上一點，現(xiàn)在又裂開了。而且這個角度要是再養(yǎng)不好，就得手術(shù)打鋼釘了。”

程翊說：“能保住就行，鋼釘就鋼釘。”

醫(yī)生拿他沒辦法，搖了搖頭，開始給他重新打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