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風和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掛了電話出來:“這么早,找我有事?”
“嗯,本來要找扎西,但他去運物資了,”沈覺非說,“我要去找一下丹增阿媽,你開車帶我去一趟吧。”
“丹增?”程翊往身上穿著外套,“室間隔缺損那個嗎?”
沈覺非:“嗯。”
程翊沒再問什么:“那走吧。”
藏區的天亮時間總是很晚,這會兒外面還是黑的,沈覺非把從校長那兒要的定位轉發給他,讓他跟著導航。
高原的清晨冷得刺骨,程翊把暖氣開大了一點:“大概四個小時才能到,你要是困就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沈覺非點了點頭,他確實沒睡夠,程翊開車又穩,座椅放倒沒多久就睡著了,一路上都沒醒。
程翊停好車以后過了十分鐘才叫他,沈覺非慢吞吞地睜開眼,惺忪地用下巴蹭了蹭程翊蓋在他身上的外套領:“到了啊?”
程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到了。”
沈覺非打了個哈欠,睡的太好壓根不想起,耳邊是風吹過草甸的聲音,夾雜著遠遠的牛鈴聲,溪水流過的潺潺聲。這些都是大自然最好的白噪音,沈覺非閉著眼睛回了回神,坐起身將外套還給程翊,難得地對他笑了下:“下去吧。”
幾頂黑色的牦牛毛帳篷散落在溪邊,一個瘦小的女人蹲在帳篷外面生火,那應該就是丹增的阿媽。
丹增阿媽有些疑惑地瞧了他們一眼,程翊用藏語介紹了一下沈覺非,丹增阿媽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丹增從溪邊跑過來看見沈覺非,張嘴想喊,卻被他阿媽一把拉到了身后。
丹增阿媽說的全是藏語,沈覺非聽不懂,但能看出來她越說越激動,然后拉著丹增進了帳篷。
沈覺非不死心想跟上去,被程翊攔了下來,沈覺非皺眉道:“她剛剛在說什么?”
程翊沉默片刻:“她說丹增不做手術,丹增阿爸就是開胸手術死的,她不會再讓兒子上手術臺。她一個人把丹增拉扯到八歲,不容易。她說這孩子要是沒了,她就活不下去了,寧愿丹增好好的在她身邊,多活一天是一天。”
沈覺非聽完眉頭皺得更緊:“胡鬧,我去跟她說。”
程翊還是攔著他不然他進:“她現在很抗拒醫生,你先別進去。”
沈覺非被他這么攔著也有點焦躁,背對著他雙手叉著腰站了會兒:“那你有什么辦法能讓他做手術嗎?”
“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吧,”程翊說,“我去勸。”
沈覺非知道他不太會說話,程翊是刑警,知道怎么讓人放下防備,知道怎么說到人心里去,他的確比自己更合適。
沈覺非點了點頭,往后退了一步。
程翊轉身掀開帳篷的門簾,彎腰走了進去。
跟人交涉是程翊的專業領域,所以沈覺非并沒有很擔心,出來的時候程翊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還說丹增阿媽留他們吃中飯。
阿媽在帳篷外面支起一張矮桌,她做的都是藏區的特色菜,牦牛肉,血腸,青稞粥。
沈覺非吃東西其實很挑,藏區的菜不太合他胃口,但為了表示禮貌,他還是吃了很多。
丹增阿媽說她要先安排一下家里,后天帶丹增去醫院,沈覺非還是有些擔心:“她不會又反悔吧?”
程翊說:“不會,到時候我來接她。”
沈覺非請了一天的假,這會兒回去也到晚上了,索性四處走走,他難得有這種空閑時間,在醫院的時候每天都是連軸轉,像現在這樣什么正事都不用想,就單純地走走看看,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這會兒心情還不錯,偶爾還能跟程翊聊聊天,那晚的事誰都沒提,算是成年人的默契。
不遠處,幾匹馬正悠閑地吃草。其中一匹是棗紅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程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問他:“想騎馬嗎?”
“想,”沈覺非說,“但我不會。”
程翊讓沈覺非在原地等著,去跟丹增阿媽說了下,丹增阿媽點了點頭,程翊朝那幾匹馬走過去,那匹棗紅馬抬起頭,耳朵動了動。程翊沒急著靠近,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伸出手讓它聞了聞。
馬打了個響鼻,低下頭,繼續吃草。
程翊這才走過去,解開拴馬的繩子,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