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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非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可以,安排幾個人?”
院長說:“你和李醫生去吧,再帶個護士,加上司機,四五個人夠了。篩查設備要帶便攜超聲和心電圖機,都需要人搬。”
沈覺非點點頭:“明天吧,今天下午我把多吉的術后方案再細化一下。”
院長笑著拍拍他胳膊:“辛苦,我讓院辦安排車。”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醫院安排了兩輛車,越野跟皮卡。
“李老師,都齊了嗎?”小周問。
李醫生繞著車檢查了一圈:“差不多了,等等,制氧機帶了沒?”
“帶了帶了,在后備箱。”
司機扎西從駕駛室探出頭:“人都齊了吧?齊了就出發,山路不好走,得開兩個多小時呢。”
扎西是當地人,開著皮卡在前面給他們引路,程翊開越野車,小周說她要坐副駕駛拍風景,被李醫生給硬拽到了后排。
天還沒大亮,高原的清晨有一種凜冽的清澈。遠處的雪山靜靜地矗立著,峰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車子沿著山路盤旋而上,每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色就換一幅畫卷。
小周扒著車窗,手機舉了半天:“拍不出來,根本拍不出來。”
李醫生笑她:“怎么,嫌棄自己技術?”
“不是技術的問題,”小周認真道,“是眼睛看到的那種感覺,相機裝不下。”
藏區的路不好走,彎急坡陡,一邊是山體,一邊是懸崖,但程翊開得很穩,不會讓人感到半點不適。
李醫生看著窗外,感慨道:“這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差點吐了,你以前來過藏區啊?”
程翊嗯了一聲:“前幾年有案子,來過兩次。”
沈覺非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突然開口問了句:“你藏語也是那時候學的?”
程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前幾年有個案子,嫌疑人逃到藏區,跟當地牧民打了一段時間交道。”
沈覺非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側臉的線條被晨光勾出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看得很專注,像在看風景,又好像什么都沒看。
車子繼續向前,經過一個瑪尼堆時,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五色的布條飄得肆意。
扎西的皮卡在前面按了兩聲喇叭,程翊也跟著按了一下。
小周好奇:“為什么要按喇叭啊?”
“當地習俗,過山口跟山神打個招呼。”程翊說。
小周一臉崇拜地瞧著他:“你怎么懂的這么多?”
程翊沒接話,李醫生在后排咳了一聲:“人家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能不懂嗎?”
小周眨眨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剛聽到你說什么案子嫌疑人什么的,警察嗎?還是律師?為什么來這里當志愿者?”
李醫生覺得小周有當記者的潛質,車子突然顛了一下,她的注意力立刻被窗外吸引:“哇你們看那邊!”
遠處山坡上,一群牦牛正慢悠悠地移動,一個穿著藏袍的牧人騎馬跟在后面,手里的烏爾朵甩得老長。
“太帥了太帥了,”小周扒著車窗,恨不得把腦袋伸出去,“這才是真正的藏區啊!是不是到了?我好像看見紅旗了!”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校長老早就等在外面,扎西把皮卡后面的擋板打開,程翊走過去,扛起一臺超聲就往里走,校長自己也幫忙搬,又叫了幾個老師幫忙。
篩查安排在圖書室,李醫生負責初篩聽診,沈覺非做超聲確認,小周記錄數據。程翊和扎西幫著維持秩序,叫孩子進來,叫完了去叫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流程走得很快。大多數孩子都沒問題,偶爾有幾個需要多看兩眼,但基本也都是生理性雜音,沒什么大礙。
中午休息,校長端來酥油茶和糌粑,幾個人坐在圖書室角落,就著簡單的午飯歇口氣。
李醫生端著茶碗:“上午看了七十多個,查出三個需要進一步觀察的。”
小周在一邊記筆記:“一個是卵圓孔未閉,兩個是小型室缺,都不算太嚴重,但得定期隨訪。”
中午午休有兩小時,校長給他們找了間空教室,把桌子拼到一起讓他們歇口氣。
李醫生吃飽喝足,往拼起來的桌子上一躺,沒兩分鐘就打起了輕鼾。小周也困了,趴在桌子上睡覺。
沈覺非沒睡,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著篩查名單,午后的陽光有點刺眼,沈覺非抬手揉了揉眼睛,程翊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把窗簾拉上了一點。陽光被遮住大半,只剩下一道柔和的光帶落在地上。
沈覺非看了半個小時也終于有些困了,把東西整理好放在桌邊,往后靠了靠,閉上眼。
沈覺非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松開,頭微微往旁邊偏了一點,靠在了窗框上。窗框硬,硌著不舒服,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但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