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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有人踹開了畫室的大門,緊接著有人一把抓起了他背后的衣料,手指摳進他新長的皮肉里,將他暴力地往后丟去。來人風塵仆仆,他定睛一看才認出那是聞春紀。
“你大爺的傅光躍,你沒有心!”聞春紀紅著眼眶剜了他一眼,一邊笨拙慌亂地去抱地上的omega一邊罵道,“你就這么看著他去死,你拉住他啊!拉住他!你大爺的記恨他給你下藥是吧?記恨他所以看著他死在你面前!你能有一點人的感情嗎!”
聞春紀終于抱起了林橡雨,嘴里喊著“醫生”沖出了畫室,獨留傅光躍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畫室。垂下頭,他看見了地上的一攤紅色,那不是顏料,而是一攤尚未凝固的血液。
那是,林橡雨的身下流淌出的血液。
眼前漸漸模糊了,傅光躍抬起手才發現,自己并不能在林橡雨的死面前保持理性。他張開嘴,呼出一口濁氣,而后轉身去追聞春紀。
“給我。”傅光躍從聞春紀手里把單薄的人搶了過來,橫抱著找到了醫生。
醫生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看到林橡雨的狀況卻也猶豫了幾秒,直到聞春紀大吼:“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瑞寧必須活下來,ecmo馬上就到,他死了你們也別干了!”
臥室的大門關上了,將垂危的病人和外界隔絕開來,也將聞春紀和傅光躍隔絕到了外邊。傅光躍癱倒在了地上,低頭看見了手上流淌的血,沒有一滴屬于他,全部都來自林橡雨。
alpha失聲痛哭,將滿是血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臉上,血液里,滿是omega的信息素,鉆入鼻腔后直擊他的心口,腺體也隨之不停跳動。
忽然,腦后刮過一陣風,是聞春紀的拳頭落在了他的身上。聞春紀的每一拳都使了全力,他痛的渾身顫抖,卻不敢還一次手。
聞春紀像他自己寫的戲劇里的瘋子,歇斯底里,頭發凌亂五官亂飛,拽著他,捶打著他,一次又一次地質問:“你為什么不拉住他?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送他去死!你恨他就離他遠一點!傅光躍,你在害他!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他活下來,就只有你盼著他去死!”
“他很累了?!备倒廛S下意識地吐出這四個字。
然而,聞春紀根本無法理解,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告訴他:“那是一條人命!那是一條人命啊傅大少!你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死在你面前,血流了滿地!滿地都是!那不止他的血,還是你孩子的血!他懷的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標記讓他懷上的孩子!傅光躍你大爺的就是個畜生!”
傅光躍不記得那天聞春紀究竟教訓了自己多久,只記得最后是趕回來的景頤肆把他們拉開了,他恍惚地看著天花板,不斷地去質問自己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林橡雨活下來了,但那個小小的孩子沒了。
醫生結束搶救時跟聞春紀說:“那是個乖孩子,知道他不離開爸爸必死無疑?!?
搶救結束后,林橡雨并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也一直處于深度昏迷中,靠著ecmo維持著生命。只要機器停止運作,生命也就此走到盡頭。聞春紀瘋也似的讓景頤肆去尋找合適的心臟,傅光躍插不上一點話,只能在角落里窺視著床上的金發omega,不知道該為他求生還是求死,就只能求他得償所愿。
到了現在,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林橡雨對他們說“祝你幸?!薄?
在聞春紀和景頤肆的爭吵聲中,傅光躍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唐煢蕊,那個林橡雨提起來就一臉驕傲的妹妹。
“喂。”傅光躍鬼使神差地接了,啞著嗓子問她,“什么事。”
唐煢蕊的語氣也帶著深深的疲憊,甚至帶著一點懇求:“林橡雨不接電話,只能打給你了。我媽媽不行了,讓她見林橡雨最后一面吧,三個孩子,她最疼林橡雨了?!?
“他……”傅光躍想跟唐煢蕊說,他也不行了,不如讓林嘉宜在黃泉路上等一等,這對母子還能一起做個伴。
話到嘴邊,他又想起了林橡雨前幾天躺在床上囑咐的事情。
“知道了?!备倒廛S只回了唐煢蕊三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他最后看了一眼爭執的聞春紀和景頤肆,起身離開了景家,獨自一人回了云城。他們把林橡雨帶回景家后不久,唐家人也把林嘉宜接回了云城。
在見林嘉宜前,傅光躍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推開病房的門后,他見到了唐家所有的人,他們每個人都直勾勾地看著只身一人前來的他,似乎是在無聲地問他林橡雨在什么地方。
“伯母?!备倒廛S替林橡雨跪在了窗前,握住了林嘉宜蒼白無力的手,“對不起,我沒有把他帶過來見你。他,身體不舒服,醫生說要臥床休息,我替他來了。您放心吧,以后我會照顧好他的,會讓他恢復成以前那個健康的模樣,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