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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橡雨把前后兩張支票疊在一起，當著傅如姝的面撕成了好幾塊，“拿不出來就不要隨便許諾。傅大小姐，你以為輕輕松松就能買兩條人命啊。”

他成功氣到了傅如姝，讓這個一直面色淡然的大小姐也露出了惱怒的神色。她做了建構(gòu)的手指戳進皮肉里，語氣還強裝著鎮(zhèn)定：“你這個態(tài)度討不到任何好處，傅家不會讓你進門，你也別妄想借著孩子上位。”

“哦。”林橡雨只敷衍地答了一聲，問她，“然后呢？我要是軟的不吃，你會抓我去墮胎嗎？”

傅如姝冷笑一聲，擊中了林橡雨的軟肋：“我能讓你們?nèi)胰ヒ垼挪恍牛俊?

林橡雨渾身一涼，才想起自己身后還有一個剛剛緩過氣來的唐家，自己現(xiàn)在并不是那個孤身一人就算和對方同歸于盡也沒關系的瑞寧，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有能力讓唐家破產(chǎn)。讓他們一家人要飯。

“填吧。”傅如姝見他僵住了，便又恢復了點笑，從包里拿出了新的支票，“我并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難看，尤其是對你，你是個可憐人，填吧，我會遵守全部承諾。”

輕飄飄的支票壓在林橡雨的腿上，他垂頭看著它，手摸到了腿邊的鋼筆。

傅如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急不躁，靜靜地等著。

林橡雨不自覺地咬著下唇，直到聞見了血腥味才慌忙松口，他將支票和筆遞了回去，說：“我只有兩個請求，第一個，保住唐家，至少保證我媽媽的醫(yī)藥費和我弟弟妹妹的生活。”

傅如姝頷首：“好。”

林橡雨深吸了一口氣，又說：“第二個要求，幫傅光躍把錢還了，我不想欠他的。”

傅如姝嗤笑一聲：“這個不用你擔心。”

“那就沒什么了。”林橡雨閉上了眼睛，直言，“給我點時間，我去跟我媽媽告?zhèn)€別。后邊的安排我聽你的。”

傅如姝也答應了他，卻沒給他多少時間，告訴他：“我就在這兒等你，一會兒帶你去傅家的醫(yī)院。放心，不會有事的。”

林橡雨并不想跟傅如姝再多說，起身向樓上走去。但其實他也沒去見林嘉宜，只是在安全通道里坐著發(fā)了十分鐘的呆。

他怕見了林嘉宜，今天就走不了了。

休息夠了他便往樓下走去。

他的手不自覺地撫向腹部，小小的生命還在慢慢地生長，好像有些弧度了又好像依舊平坦。

此前糾結(jié)的一切隨著傅如姝的出現(xiàn)成了徒勞，事到如今，其實他連自己做選擇的權(quán)力都沒有了。

打了就打了吧，他想。

傅如姝看起來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反正他本來也沒幾天好活，臨死前還能訛別人一筆也不虧。

就這樣哄著自己，林橡雨愣是把自己哄笑了，優(yōu)哉游哉地去見了傅如姝。傅如姝掃了他一眼，問：“就這樣？也不換件衣服？”

林橡雨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醫(yī)院的病號服，但這時候回病房拿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說：“沒必要。怎么？穿成這樣怕沒辦法把我?guī)С鲠t(yī)院嗎？你不是挺厲害的嗎？”

傅如姝偏偏腦袋，無奈地朝他勾手，讓他跟上。這家醫(yī)院果然沒有人攔著他和傅如姝，他們順利上了傅如姝的車，向著未知的地點駛?cè)ァ?

開車的是傅家的司機，傅如姝陪他坐在了車后邊。一路上，傅如姝都在跟他承諾著會保住他的命，還問他打完孩子后想去哪個國家。他一直沉默著不說話，腦子里也想不了事情，只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

瓊島的景色很美，美得他忍不住看了又看。他很慶幸和林嘉宜到了這里，還能感受人生中最后一個春天。

車程并不遠，兩人很快就到了傅家的醫(yī)院。在醫(yī)院里更是一路暢通無阻，徑直走到了早就準備好的診室，進行術(shù)前檢查。

原本，林橡雨以為自己真的能安靜地將自己的孩子送進死亡，卻在躺在醫(yī)療床上看向b超時慌了神。

其實距離上次檢查也沒過幾天，可那小家伙好像已經(jīng)大變樣了。眼前黑白的b超和記憶里的畫面重疊起來，他想起，曾經(jīng)也有個小家伙在那里漸漸長出手腳，學會吞吮，會輕輕地踢他……那是個很乖很乖的孩子，如果沒有意外，她現(xiàn)在應該躺在他的懷里咯咯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