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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上門賠罪,把湯給了她,“阿姐不在,我希望我們兩個不要吵。”
提到阿姐,祁蘭猗沒再說話,收了她的湯。金映棠怎么也沒想到兄長會?在那一日回來,更沒想到,祁蘭猗會?把那罐子給兄長。
得知兄長身死的消息,她趕到時,阿姐正跪在地上當?著父親的面擔下了弒兄的罪名?。
兄長中的是刀傷,插在心口,她也以為兄長是被太子所殺,可在嫂嫂為其?整理衣冠時,她發現不是,兄長的臉色青紫,血成黑色。
她跑上跑下去?查,查來的真相讓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安生?。
她找上祁蘭猗,撲在她身上撕扯,“祁蘭猗!你去?死啊,你個天殺的毒婦,為什么要殺了兄長...”
祁蘭猗見她發瘋氣得咬牙,面色又露出一絲茫然,“你有病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云杳姐姐是你殺的!阿煥發現了秘密,被你練成鬼軍。”金映棠看著她慘白?的面色,篤定了她就是殺害兄長的人,“你為何?不喝!你喝了早死了多好。”
“金映棠,你在說什么?!”
金映棠:“你恨兄長罵你心狠手辣!看不慣他說教?,你恨阿姐與樓家主走得近,沒有站在你這一邊!”
“你擔心金家會?背叛,但只要我兄長死了,父親便會?一心討伐太子,阿姐也不會?放過他,去?幫你們奪取皇位!祁蘭猗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嗎?你怎么不去?死呢,毒婦...”
——
被箭射中的那一刻,祁蘭猗回了頭,也看到了金映棠和鄭扶舟。
金映棠身上披著的那件黑色披風,太熟悉了。
恩人。
祁蘭猗想笑。
小看她了。
但又能理解,她從?小心機就重。
為了讓自己再體會?一把眾叛親離的感覺,重新死一回,她竟然潛伏了六年。
大夫施了針,祁蘭猗剛睜開眼睛,便看到了金映棠的臉,目光呆了一瞬,旋即全身被疼痛包圍,才確定自己并非做夢,而是當?真醒來了,只能死死地盯著她。
“你命真大。”金映棠不與她裝了。
祁蘭猗說不了話,一開口便會?牽動?五臟六腑。
金映棠站在她床邊,輕聲道:“但我更喜歡看到你這副可憐樣。”
“阿姐一早便回了金家,知道你半死不活。”金映棠緩緩地道:“她沒問?你,也沒看你一眼。”
她知道祁蘭猗在乎什么,怎么樣才能讓她痛,“你們是拜過把子的親姐妹,情比金堅,我是庶女,比不上你與她將來的路長遠。”金映棠看著她呼吸慢慢變得急促,問?道:“郡主還記得這話嗎?”
“你也配!”金映棠突然冷笑,“清河誰不知道,你祁蘭猗不過是躲在金大娘子背后,耀武揚威的一只猴子,偏生?你不自知,當?自己是塊好料。”
金映棠笑了笑,“好在你狂妄自大,忘記了自己的本?分,開始嫉妒她,恨她搶你的風頭。”
祁蘭猗臉色激動?,忍著疼痛,“金映棠,你閉嘴...”
“我沒說錯啊。”金映棠道:“楊家為難你,你把氣撒在了她和鄭云杳身上,可他們兩個又不欠你,你昏了頭,怨恨她們沒有幫你。”
“你還不知道吧?”金映棠告訴了她:“你受不了楊公子的折磨,罵阿姐站著說話不腰疼,可阿姐為了你,曾在楊公子的院子里端茶倒水,伺候了一個月,我每晚都會?替她擦藥...”
祁蘭猗平靜了,但臉色白?得嚇人。
“知道我為何?要救你嗎?我說什么阿姐都不會?相信,不如讓她親眼看看你是什么樣的人。”金映棠道:“可時隔六年你依舊把她當?成傻子,你在戲樓說的話,她心如明鏡,何?嘗不是句句戳心?你明知道她喜歡樓令風,偏生?不自量力地要去?阻攔,還想把鬼哨兵的錯嫁禍在他身上,簡直可笑。”
“你有何?資格怨恨她沒第一時間認出你?”金映棠緩緩側過身,讓她的視線能看到外面,“她掏心掏肺對你,換來的是你的私心和欺騙,你何?時真心待過她?不過是想要她繼續為你賣命罷了...”
夏季里的風從?穿堂內而過,門外的一抹衣角也隨風輕蕩。
祁蘭猗全身開始抽搐,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一塊衣角上,可直到閉目,始終沒有等到它飄進來...
——
金九音聽到里面走出來的腳步聲,才側目,問?道:“金映棠,滿意了?”
金映棠無話可說。
但就算是自己死,她也不能讓祁蘭猗安息。
“我打過你一巴掌,換來的是你的恨。”金九音道:“我不敢再打你,你自己去?祠堂領罰。”
金映棠面上淚珠滾落,輕吸了一口氣,“阿姐,我回不去?了...”她做的錯事,一頓打贖不了。
金九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看到父親了,五十多歲滿頭白?發,你要是敢有輕生?的念頭,我會?把你抬到城門口,把父親換回來。”
金映棠雙腿一軟,癱在了門口。
“兄長臨死前從?未想到你頭上,他沒去?懷疑任何?人。”走過了與他一樣的路,金九音比任何?人都知道兄長在那一刻的心思,知道她走不出來,可世上之事,從?未有公平二字,攤在了自己身上,總得去?面對,“他本?就不想活。”
金九音后退兩步,對金映棠伸手,“你說祁蘭猗沒看清,金映棠,你看清了嗎?”
父親,兄長,自己,是不是真的愛她,她看清了嗎?
金映棠詫異地看著她遞到自己面前的手,眼淚突然如斷了線的珠子,洶涌地往外冒...
金九音拉她起來,“愚蠢至極!想贖罪,活著比死了更難贖。”
——
金震元磕完頭當?夜回來只剩下了半條命,一雙膝蓋磨破,能看見里面的骨頭,只留了大夫和四公子在屋內,誰也不準進。
聽見外面的哭聲,不耐煩地吼道:“都回去?,死不了,就算是死了,你們也要照著喜喪來辦,我最?討厭哭哭啼啼...”
聽他的嗓門兒,金九音便知道沒什么大事。
祁蘭猗已經死了,留著的最?后一口氣,仿佛就是為了讓金映棠算賬。金九音找人打了一口棺木,將其?送去?清河,葬在康王府被燒過的舊址上。
至于情分,早在六年前她對鄭云杳下手的那一刻,三人便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或許不是她下的手,是太子所為,但也與她脫不了干系。
她無法對她釋懷,沒法去?看她最?后一眼。
夜深了金家的燈火依舊通亮,沒人能睡得著,金家出了這么幾件大事,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憂,說金家高升,金家主卻辭官卸職,余下半條命,連兵權都沒了。
說敗落又談不上,普天之下,誰有皇帝大。
祁承鶴離開金家時,是為了給金映棠賀壽,走的時候還與鄭氏抱怨,能不能下回別?讓他抱個罐子進宮,會?被人取笑,丟人。
沒有下回了。
這一去?再也沒回來,成了皇帝,以后皇宮才是他的家。
鄭氏嘴上不說,心里在擔憂,總覺得人沒回來人也空蕩蕩的。在她過去?的三十多年了,失去?的親人太多了,金九音放心不下,去?了鄭氏的屋子陪著她。
夜里兩人擠在一張床上,鄭氏第二日早上便讓人把秋風閣收拾出來,“小九,你回自己屋里吧。”
自己夜里翻來覆去?,也不知道金九音睡沒睡著,過了一夜鄭氏也才想起來,她到底沒有與樓家主成親,還是金家的姑娘,不能住在樓家。
秋風閣里全是她的東西,正好讓她住進去?。
——
樓令風天黑才回來,兩日沒合眼,在馬車上歇息了半個時辰,回到屋內腳都站不穩了,掃了一眼,問?陸望之,“人呢?”
陸望之茫然:“什么人?”很快反應過來,“金姑娘今日沒回來過。”
樓令風擰眉。
在城門口他看到她上了馬車,與車夫說了一聲‘回家’,她回的是哪個家?
陸望之道:“要奴才去?把人接回來嗎?”
一日內朝代更替,祁承鶴登基成了皇帝,金家主辭官,金家發生?太多事,她留在金家幫忙處理也挺好,樓令風沒去?打擾她,“不必了。”
過了一日人沒回來。
兩日,三日...
確定金震元從?城門口被人抬到馬車上時,人是活著的,金家這幾日也不像要辦喪事的樣,可人就是沒回來,不僅沒回來,連句話都沒有稍...
見他臉色越來越不對,陸望之不得不提醒道:“金姑娘與家主只是訂了親,還沒嫁過來。”
既然已認祖歸宗,她此時回樓家才不正常。
樓令風手里正拿著祁承鶴送過來,請他幫忙批注的奏折,煩躁地往木案上一扔,語氣很不善,“要你說?我不知道?”
陸望之:“......”
他就該把嘴巴閉得死死的。
金九音真把他忘了。
太忙。
白?日里忙著與鄭氏一道打理府上事務,老夫人哭了要去?安撫,金震元燒糊涂了開始叫金鴻晏的名?字,金映棠去?祠堂討了五十鞭。才挨了十鞭,人便暈了過去?。
回到院子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準備躺下,春芙跑進屋里來,說袁家師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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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兒們來啦,今天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