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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話?
頓了兩息,樓令風冷臉傾身又要搶她手里的荷包,金九音趕緊護住,扒開他的手,“記得記得,我說要與樓家主訂親。”是這個?嗎?
應該是了,樓家主的臉色沒了適才那?么難看,手也縮了回去。
“我已與袁家主去了飛書。”樓令風將一旁的飯碗推到?了金九音面前,完全?不顧對面人的死活,“你被?逐出金家,雖姓金,但對你終身大事能做主的是袁家,你放心,該有?的禮數,我一樣不會少。”
怕什么來什么,他不是昨夜醉了一夜,今早又去上朝了嗎,怎有?功夫干這些事?
金九音腦袋“嗡嗡——”直響,樓令風就不怕鬧大了,自己交不了差嗎?萬一收不了場,他該如何退親?莫非真要娶了她?
樓令風掃了一眼她雪白的臉,便?知道被?自己猜對了,她從未想?過要真心與他訂親。
但無妨,話是她說出來的,她總不能過上一夜便?把它吃下去。
樓令風夾了一些菜在?她碗里,擱到?她面前:“你我既已訂親,金姑娘便?是我的未婚妻,將來若面臨困局,我也會替你承擔一半,金姑娘還有?其他什么要求,盡管與我說。”
樓家主什么都替她想?完了,她還能有?什么要求。
只?求袁家主知道了后不會被?氣死,待日后樓家主子退親,他還得從棺材板里彈出來。
樓家主的名氣實?在?太大,不過半日,他們?訂親的消息便?被?傳得人盡皆知,朱熙和沈月寧寧愿頂著被?再次關禁閉的風險找到?了乾院。
金九音正坐在?隔壁書房惡補這幾日被?樓家主密封的朝堂折子,知道金相?已經將金三公子金明?望提撥到?了軍營,頂替了金慎獨的位置。
皇帝也為自己的督察失職自罰,食粥半月。
金九音覺得好笑,當上了皇帝真不一樣了,死了一萬多名子民,區區半月不食葷腥也能作?為彌補。當初在?紀禾,太子殿下可不止只?食用了半月米粥,幾個?月都沒開過葷吧?全?靠樓令風去山上打野味。
再翻開另一本冊子,也是關于皇帝的。
西寧劉知縣在?拿到?昭雪書后,拒絕了皇帝留他在?寧朔為官的挽留,連夜抄寫昭雪書抄了幾百份,走一路散一路。
人還沒走出寧朔,皇帝便?派李司把人拉上馬車,說是為了他的安全?要一路將其護送回西寧,沒想?到?劉知縣是個?倔種,寧愿雙腳走回去,也不愿意坐皇帝的馬車。
金九音忍不住笑出聲。
難為李司了。
“樓家主的冊子也太詳細了,什么內容都有?。”
樓令風順著她的笑聲抬頭,看了一眼她翻開的那?一頁,她是在?笑陛下?語氣輕松地應了一聲:“養了那?么多幕僚,總得干些事。”
往日不好說,但今日樓家的幕僚確實?很忙。
樓家主和金九音訂親的消息一出來,昨夜有?幸聽到?墻根的幕僚便?一副這事我知情的傲嬌姿態擺出來,說他親耳聽到?金姑娘主動向?家主提出的訂親。
誰先提的訂親,本也沒有?什么大的區別,誰知顧才突然插了一嘴,“她金九音怎么可能主動提訂親?除非被?逼,若非如此,老夫自請致仕。”
如今樓家學院分了兩派,吵得沸沸揚揚。
身為樓家的學子是應該先維護家主的面子,誰都愿意相?信家主是被?動一方,可一部分人又想?顧先生的愿望能夠立馬達成。
朱熙和沈月寧無疑是后者,偷偷跑過來問?本尊。
兩人不敢去打擾樓家主,遠遠立在?廊下對著金九音的方向?又是招手又是擠眼。金九音本也沒注意到?,但很快發現樓令風的眼峰不對。
順著他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兩人被?江泰一手提一個?。
金九音趕緊上前去救人。
三人一聚在?一起,游廊都要被?掀起來了。
從樓令風的角度看去,看不到?幾人的臉,只?看到?了飄動的裙擺。夏季的日頭傾斜,照在?游廊下的欄桿雕花上,女郎裙擺的顏色比日頭更亮一分。
朱熙急切想?知道真相?,“金姑娘真與表叔訂親了?”
“嗯。”掃在?欄桿邊上的裙擺不自在?地動了動。
可喜可賀,還真被?表叔等到?了,朱熙又問?:“我聽那?幫子人說是金姑娘主動提出的訂親,真有?這么一回事?”
金九音:“他們?說得沒錯。”
朱熙意外之余又覺得惋惜,追問?道:“表叔沒逼金姑娘嗎?金姑娘當真喜歡上了表叔,心甘情愿嫁給他?”表叔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顧先生還能不能順利致仕?
話落好一陣都沒有?聲音,余光內那?抹裙擺晃動出了一個?大幅度,腳尖轉開蕩出半圓形的弧度,身子微微側向?這邊傾斜過來,嗓音里頗有?些騎虎難下的為難:“對,喜歡。”
樓令風想?笑金姑娘的不容易,唇角確實?也勾出了一道明?顯的弧度。
沈月寧好奇:“什么時候喜歡上的?我記得上回金姑娘...”
她們?這么大嗓門,身后的人也不知道聽沒聽見,早知道這么多麻煩事,樓令風的臉面子要不要也無所謂,金九音打斷道:“喜歡就是喜歡,小孩子問?那?么多作?甚,趕緊回去,少傳一些謠言,多做些功課...對了,多少人知道了?”
不知有?沒有?傳入金相?耳朵。
“金姑娘是說你們?的親事?金姑娘放心,以大表叔的名氣和勢力,明?日皇帝都得送禮上門,恭賀大表叔與金姑娘好事將成。”
金九音:“......”
皇帝不會恭賀,只?會被?嚇死。
他原本用來平衡勢力的兩大家族,不僅沒有?廝殺,還要聯姻,沒什么比這樣的消息更讓他發慌。
但六年前沒成的事六年后也不會成,金樓兩家多年互掐,永遠不會成為親家,金九音趕人,“該問?的都問?了,可以放心回去賣消息了。”
送走了兩個?看熱鬧的小輩,金九音回到?了樓令風身旁。
想?起如今的風向?對他有?利,不妨分享給他,“樓家主,他們?已經知道是我先喜歡的你,主動要與你訂親。”
待事情結束之后,他只?需要說一句,“樓某與金姑娘不適合。”六年前他在?自己面前丟掉的顏面便?能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對面的人半晌沒吭聲。
金九音抬頭,便?見樓令風的目光盯在?她的臉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神色極為古怪,“怎么了?”
“錯了。”金姑娘從不需要去喜歡一個?人,只?需要被?人喜歡
金九音:“嗯?”
只?有?痛過的人才知道,疼痛本身并不可怕,是后來滲透骨髓的寂寞和無盡長?夜曼曼看不到?頭的希望。如今那?盡頭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光亮,他靠近得小心翼翼,連腳步都不敢太快,怕帶起來的風一個?不慎將其撲滅。
樓令風對自己的不爭氣,已經不想?再掙扎了,收回視線,“今晚你我去一趟金家。”
去金家?
他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樓家主不必如此著急。”金九音阻止得太快,又怕他誤會自己的誠意不夠,解釋道:“我無所謂,但怕金相?知道他的死對頭即將成為他的女婿,一時緩不過來,會對樓家主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
樓令風接過她的話,“女婿?”稱呼繞在?他舌尖,一板一眼地道:“才剛訂親,沒那?么快成婚,知道金姑娘著急,麻煩你再等等。”
在?金九音的認知中?,樓令風的嘴只?會用來訓人和罵人,要么是啞巴,但樓家主適才所說之言,很像在?...逗她。
金九音沒反應過來。
樓令風的神色恢復了正常,抬眸與她道:“據金慎獨的小廝說,他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留下賬本,找到?賬本或許便?能查出躲在?他背后之人,天黑后,金姑娘帶路,我與你偷偷潛進去。”
金九音:“......”
樓家主太狂了。
這頭她與他訂親的消息剛傳出來,金相?還沒上門來質問?,他倒先在?金相?頭上動土了。
但金九音拒絕不了,任何有?關于鬼哨兵的線索她都不會錯過,別說金家,就算皇宮,她也能闖。
——
金家。
“阿鶴,你別晃了,晃得我眼花。”鄭氏實?在?忍不住開口叫住來來回回在?門前走了幾十個?來回的少年。知道他在?為何事操心,鄭氏軟聲道:“你要想?知道是真是假,何不上門找她問?清楚。”
“我才沒想?她呢。”祁承鶴下意識反駁,說完才反應過來母親也沒說讓他去問?誰,臉色別扭了一陣后,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了鄭氏身前,問?道:“她姓金,這么大的事,她就真不與我們?商議了嗎。”
鄭氏低頭撫著佛珠,平靜地道:“不是她不想?來,是這個?家先不容下她。”
也不是所有?人吧,祁承鶴道:“容不容得下,她也得來試試,她不來,怎么知道我們?會趕她走?”
如今外面都傳成什么樣了?都說她早已不是金家女,是無根的浮萍,所以才急著吃回頭草,想?抓住樓家主那?顆大樹。
她明?明?還有?娘家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不知道為自己澄清一二嗎。
“母親,還有?你,都是阻礙她歸家的人。”鄭氏細聲與他解釋:“只?要看到?我們?,她便?會愧疚,如此倒不如永遠不想?見,她也能過得自在?,只?是不曾想?兜兜轉轉六年,她還是與樓公子走到?了一起。”
祁承鶴不以為然,“我看她這一趟來,就是賊心不死,當年便?覬覦人家的那?張臉,畫出了那?等畫像,以至于房子被?燒,拿我當替死鬼,最后人家倒是如她愿了,結果她死鴨子嘴硬,卻說不喜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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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來啦(一百個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