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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懷謙今夜是下了血本。
樓令風是一個人吧?
她跟了他那么久,只看到了他一人...
他被盧懷謙弄死了,又關她什么事。
吞下去的豆腐還在肚子里,金九音突然有些難以消化,頭一次嘗到了吃人嘴短的滋味,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恨道:“讓你饞...”
叫個人的功夫應該來得及...
為償還那一碗豆腐的恩情,金九音折身奔向街頭,直往燈火最通明的地方趕去,最后停留在了一棟三層高樓前,對著大門喊道:“我要報官,有人打架...”
守門的小廝原本想一腳把人踢出去,但又忍不住笑,“喂,小叫花子,爺還是頭一回見報官上咱們青樓來的...”
這他就不懂了,紀禾屬清河,但清河的康王爺終究只是個王爺,在千里之外的寧朔還有一位大主子皇帝,皇帝身后是最大的世家楊家。
如今寧朔的小主子和世家都來了,在清河的地盤上掐架,金家主子沒發話,他小小的縣令哪里敢摻合,此時只怕恨不得閉上眼睛,躲得嚴嚴實實。
青樓在街市中心,來往之人魚龍混雜,是極好的避身之處,且地勢又好,能時刻探聽外面的局勢。
金九音不想浪費口舌,道:“我知道縣令在里面,你叫他出來我有話要說...”
門口的小廝一愣,覺得跟前的叫花子大抵是腦子有病,“臭要飯的,給你臉不要臉了,想鬧事要錢,有多遠滾多遠!”
金九音長這么大從未被如此罵過,臉色一變,“你罵誰?”
“小爺我不僅罵,還要打到你后悔這輩子來投胎...”小廝作勢挽袖。
金九音很討厭又蠢又橫的人,因為這類人可恨的同時又能讓你無可奈何,一點小手段解決不了他,動靜太大又浪費資源,小題大做。
在那小廝沖過來之前,金九音管不了那么多了,奔去了一旁的水缸,捧了一把水把臉洗干凈。小廝撲過來,她也不跑,仰頭沖著樓上大喊:“我爹是金震元!你們誰見過縣令大人,叫他立馬出來....”
金震元乃延康的大將軍,也是支撐起整個清河的金家家主,當年皇帝在樓家的扶持之下回到寧朔奪回了皇位,轉身把自己的兄弟殺得干干凈凈,若非康王爺退得快,先斬后奏逃到了清河,再請示皇帝在此就藩,一輩子不歸朝,此時早已與其他兄弟一般成了亂葬墳堆里的一個。
而康王為何逃來清河,也是看準了皇帝不敢貿然對金家開戰。若要說清河真正的主子,從始至終都是金家,而非康王爺。
誰敢在紀禾這般直呼金家家主的大名,亂認爹?
沒人敢,除非真是她爹。
再瞧瞧她洗干凈的那張臉,沒人敢去懷疑。
小廝嚇得雙腿發軟,蒼白的臉上再無適才的囂張之態,金九音懶得看,一把推開他,“走開,別擋路?!?
很快縣令從里疾步而來,頭上的帽子歪歪扭扭,急忙扶正,上前來恭敬行禮,“小主子,今夜怎么下山了?”
清河的人都知道金將軍膝下有一子兩女。嫡長子生性溫潤,知書達理,待人和善。
嫡女嘛...捧在心里被寵出來的孩子,哪個是好惹的?
不提下山還好,一提金九音便覺頭皮發麻,不知該怎么同袁表姐交代,對縣令一通數落:“這是紀禾,清河!到底是誰的地盤?豈能容外人如此撒野放肆...眼見要過年了,鬧得人心惶惶的,你不管?”
縣令心頭一緊,“金將軍是有什么指示?”
“等我爹有了指示,你還能完好無損站在這兒說話?”金九音下令道:“去,把這些賊子給我逮住,綁起來?!?
強龍難壓地頭蛇,何況楊家派來的只有一個盧家大公子。金家的兵馬上場,半個時辰后夜里那些令人提心吊膽的追逐聲便消停了。
盧懷謙一行被金家軍從街頭對面綁著雙手押回來時,金九音沒打算露面,悄聲吩咐縣令訓斥其幾句,給他點顏色便押回山谷。
那縣令腦子太過于活泛,沒能理解她的意思,東問西問:“怎么個訓斥法?是綁著訓斥,還是吊著訓斥...‘一點’顏色是多少?需要到鮮紅的程度嗎?”
金九音:“......”
好好的話他是不會聽,非要扭曲到另一個層面?金九音頭疼,說話嗓門大了一些:“訓斥!你聽不懂?罵人不會?平常罵你孫子怎么罵的...”
盧懷謙此時方才認出了她,愣了愣,一把撞開身旁的侍衛,恨得牙癢癢,“金九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他問的好,她在干什么?
她也想知道。
盧懷謙繼續狂怒:“好啊...金家竟然與太子結盟了?康王爺可知情?你們莫不以為太子和那姓樓的好糊..”
什么結盟不結盟?金九音不耐煩打斷:“你私自下山斗毆,肆意打砸,驚擾百姓,綁了你是讓你回山谷好生自...”省。
突然她的視線穿過了眼前的火把,看到了站在對面角樓上的一人。
夜里的一股風吹散了火光上方的濃煙,灼灼顫動的火焰中,金九音清晰地認出了他手中的弓弩,臉色陡然生變,“樓令風,你敢?!”
樓令風仿佛沒聽見,手中筆直地弓弩對準了盧懷謙的胸口,耳邊的嘈雜聲太亂,盧懷謙倒在地上,金家軍才察覺。
金九音恨自己愚蠢。
她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點,樓令風接手樓家后把太子護得嚴嚴實實,至今安然無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盧懷謙殺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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