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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曼坐立不安中,魏軍醫給躺在手術臺上的士兵做完了手術,后方也打得越來越激烈,直到夜晚,槍聲才漸漸平息。
后備軍的軍官帶回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他們以最少的代價,擊斃一支近三百人突擊到他們后方的米軍精英隊伍,繳獲若干槍支。
壞消息是,他們從一個米軍的嘴里得知,本來擋在他們最前線的37團遭遇大量米軍部隊圍攻,形式嚴峻,總指揮部正在調遣部隊,及聯絡南越的部隊,對他們增援。
這條壞消息,已經是那米軍士兵五天前知道的,我軍增援今早才派去,也就是說徐啟峰所在的37團已經獨自支撐五天,與外界斷開了聯系,無法聯絡,生死未卜。
蘇曼得知消息,眼前一黑,心急如焚,理智上她覺得以37團在徐啟峰的帶領訓練下,是磐市軍區一等一的強軍團,他們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情感上她又擔心米軍有那么多的先進武器和人數,就算他們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內心焦急不安的都快瘋了,看見后方部隊有軍醫要前往前線支援,她也想去,卻被一個軍官直接拒絕:“恕我直言蘇同志,你既不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也不是受過槍械訓練的衛生兵,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跟著我們去,不但會拖累我們的后腿,你還有可能暴露我們的后方部隊所在位置。我的建議,是你盡早跟隨傷患部隊退回國內安全的位置,我們會盡量救助徐團長,讓他早點回來。”
蘇曼沉默,她知道這位軍官說得是實情,但讓她就這么離開回國,她不甘心,堅持要留在戰地醫院,等著徐啟峰回來。
此時南越某座不大的城市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到處是被炸毀的房屋,漆黑燒焦的樹木材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混雜著灰塵泥土和鮮血的味道。
這座城市中心區域的市政大樓廢墟下,躲藏著徐啟峰所帶的37團士兵。
他們在八天前與南越一支團部匯聚在這里,跟米軍一個旅的士兵發起正面抗戰,原本勝券在握,可在五天前,南越的部隊軍官與徐啟峰的戰略意見不同,擅做主張搞夜襲,結果被一直提高警惕的米軍部隊殲滅,順勢對徐啟峰所在團進行全方位的轟炸襲擊,37團已經折損近一半的士兵,剩下的都在徐啟峰的帶領下,躲藏在市中心。
正所謂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米軍部隊以為z國軍人沒死的都會往城市外的方向逃竄,所以一直城市邊緣巡邏,派到城市里查殺z國軍人的米軍隊伍反而很少,徐啟峰便帶著剩余的士兵,在市里搞起游擊戰,等待增援。
此刻徐啟峰藏在處廢墟中觀察外面的動靜,他的臉上身上全是被血、泥土、硝煙混合弄得黢黑帶血的顏色,嘴唇干裂,眼睛充血,這是五天以來他沒怎么睡覺,也沒怎么吃喝東西,保持著高度警惕才變成現在的模樣。
他身后躲藏在廢墟下的一個個士兵,都跟他一樣,一身臟污,滿臉黑灰。不少士兵頭破血流,斷手斷腳,只做了簡單包扎,傷口還滲著血,無力地靠在兩面廢墻下的彈坑里,眼神都呆滯空洞,了無生氣。
徐啟峰回頭望見他們的表情,心中難受,垂下眼簾道:“齊衡,第五天了,我們的通訊兵被炸死,無線電被毀,整座城市被炸成廢墟,很難找到吃喝,受傷的戰士沒辦法再扛下去了,你帶上一營,把受傷的士兵往后撤,我帶著二營引開老鷹。”
“不行!”腦袋綁著簡單繃帶,還滲著血的齊衡立馬反對:“二營的陶營長已經戰死,整個二營剩下來的兵不過一百人,而老鷹是一個旅的兵力,至少有七千人!他們一直在派隊伍在城市邊緣巡查,你帶這么少的人,如何能扛得住他們的火力,他們......”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建議。”徐啟峰打斷他,“這是我下得命令!身為一團之中級別最高的軍官,我除了要領導你們,最重要的是要做到身先士卒,為你們爭取活命的機會,不是讓你們在這里白白等死犧牲。”
“團長,我們不走!”附近的士兵聽到他們的對話,全都回神表態:“我們入團之時就已經立下誓言,要與戰友同生共死,絕不做后退的懦夫,我們不做逃兵!”
“少特么廢話!這里不是我們的國土,不需要我們死命對抗,我要你們留著命,回到我們祖國,為我們祖國捐軀!不是死在異國他鄉!”徐啟峰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齊衡咬牙:“老徐,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死在這里,嫂子怎么辦?如果要人來引開老鷹,也該由我去。我兒女都有,留有后代,我去最合適。”
“你想抗命?”徐啟峰目無表情地看著他,“身為軍嫂,嫁給軍人之后就有基本的丈夫犧牲思想覺悟。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跟你嫂子說過很多遍,如果我在戰場犧牲,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她沒你想得那么脆弱!如果我真死在這里,請你替我轉話給她,說我能娶到她,做她的丈夫,我很榮幸,這輩子我們沒辦法長相廝守,下輩子我們繼續。我不在她身邊,請她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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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增援部隊趕到37團之前所在城市時,那里的米軍已經撤退,他們看到滿地被炮□□擊過后的廢墟中,有大量的干涸的血跡,知道這里經歷了怎樣的惡戰,心都涼了。
他們在廢墟中搜索37團士兵的蹤跡,沒找到一個人,只能無功而返,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傷亡慘重的齊衡帶著的士兵及傷患,才知道徐啟峰帶著一百多人往北方向,吸引敵方火力隊伍,生死未卜,又馬不停蹄地往北方向趕。
此時的徐啟峰在經歷一番惡戰之后,帶著士兵們逃亡深山之中,沒想到半路遇到兩個拎著包裹,抱著孩子的婦人,以南越流民的身份靠近他們,想讓他們帶著她們一起逃離,沒想到那兩個婦人一走到他們面前,直接抱著孩子實施人肉炸、彈,將剩余活著不到五十人的士兵炸死炸殘,徐啟峰也被炸得受了重傷。
在他們全都倒地之后,深山之中出現一支南越隊伍,為首的是一個單眼皮,神色皮膚,顴骨很高,一副典型南越長相的男人。
他一腳踩在徐啟峰的臉上,彎下腰靠近他,用一口生硬的中文道:“z國獨狼特殊行動小組徐啟峰,你還記得我嗎?十年前你們行動小組潛入我南越,刺殺了我哥哥,害得我們整個家族人才凋零,軍部勢力一再被其他家族打壓,落魄到谷底。今天我終于有機會為我哥哥報仇,傳說的鋒狼,也不過如此。”
徐啟峰嘴里吐著鮮血,雙目充血地望著他,咬牙切齒道:“是你派人道阮華良部隊里做內奸,向米軍走漏了風聲,害得阮華良團部被滅,造成我軍傷亡?”
“不錯,挺聰明的嘛。”男人直接攤牌:“我在所有軍團里都安插了我的眼線,哪支部隊跟你的部隊打,就利用他們的手,要你的命!”
“瘋子!”徐啟峰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為了報個人私仇,你竟然不顧自己國家安危,害死自家的軍人和友軍,你就不怕你們領袖知道后,弄死你們整個家族?”
“死人可不會走漏消息。”男人冷哼,“你現在哭著求我,我興許還能發發善心,留你全尸。”
“讓我求你?做夢!”
徐啟峰望著身邊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體,其中有一直對他不離不去,死活要跟著他一起走,要保護的羅新柏,小陳,還有很多熟悉的士兵,全都倒在血泊中。
他的眼里流出血淚,想站起身來,與眼前的男人決一死戰,然而他全身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壓根動彈不得,只能在原地無力掙扎。
“你也有今天!”男人看他在地上無力掙扎的樣子,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拿刀往他身上扎:“是不是恨我入骨,恨不得殺了我,為你的兄弟們報仇?站起來啊,動手啊!”
徐啟峰仰面被他扎的鮮血噴涌,想反抗,已無力招架,很快男人失去了興趣,拔槍對著他的頭顱,“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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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同志,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做個心理準備。”
后方戰地醫院,之前受了傷,在另一個臨時醫療隊里修養的趙政委,打著繃帶,特地坐車趕到這里,帶著蘇曼前往南越某部,臉色沉重道:“支援部隊趕到xx城的深山中,老徐已經身負重傷,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雖然他們及時擊斃了南越某支隊伍的首領,但老徐傷勢太重,他們送進南越友部的戰地醫院進行手術,只怕生存的希望不大。”
蘇曼臉色慘白,眼淚不停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一點哭聲。
好一會兒,她平復心情以后道:“他不會死的。”
徐啟峰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自帶光環,他不可能就這么死去的,她心中篤定,心里就沒那么慌。
趙政委心中嘆了口氣,讓軍人家屬直面自己丈夫即將死亡,是件十分殘忍的事情,他其實很不愿意帶蘇曼去友部醫院,可如果徐啟峰真的撐不下去,不帶蘇曼去見他最后一面,她恐怕會怨恨自己一輩子吧。
當越野車一路風馳電擎趕到南越某營地戰地醫院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后。
手術室外站著齊衡和其他37團的士兵,看到她出現,眼里都噙著淚花喊她:“嫂子。”
蘇曼眼皮一跳,看向手術室里還亮著‘正在手術中’的字樣,心中松了口氣,無比鎮定道:“慌什么,手術一定會成功的,他上戰場這么多年,哪次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受再重的傷都能養好,這次也不例外。”
齊衡等人都楞了一下,仔細想想挺有道理,都收起眼中的擔憂,暗自祈禱,徐團長的手術,一定要成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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