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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意外
品珍會?聽起來像是現代的美食節。虞滿確實心動,這是個了解州府飲食、尋找靈感的絕佳機會。她略一思忖,便點頭應允:“多謝李掌柜告知,那我便叨擾兩日,開開眼界。”
張管事見事情順利,虞滿又有留下的意愿,便拱手道:“既如此,虞娘子安心在此,小的先回縣里向何東家復命。您歸期定下后,可托信到醉仙樓,屆時再安排車馬接應。”
送走張管事,虞滿頓覺輕松不少。她獨自留在客棧,趁著品珍會還未開始,想起香姨聽說自己要去州府,此處的隱禪寺香火鼎盛,頗為靈驗,便讓自己求些平安符,虞滿從前不信這些,但穿書這一遭徹底讓她老實了。
宜早不宜遲,她擇了個清早,雇了輛干凈的青布小車,一路出了城門,往那山間佛寺行去。
一早的隱禪寺果然清靜,只有零星幾個香客和灑掃的僧人。虞滿一步步踏上略帶潮意的石階,山林間空氣清新,帶著檀香與草木混合的氣息,一口氣上到寺前,她只是輕輕喘息,果然這段時日干的活多了,身體都好了些,換做是以前,約莫半山腰就得倒。
還記得十三歲那年,人們都說身子抽條就會瘦,但虞滿捧著略顯圓潤的臉頰,發出今日的第二十三聲嘆息。
“唉——”
書卷翻過一頁。坐在窗下看書的裴籍終于舍得抬眼,目光越過書頁邊緣。
“怎么了?”他聲音溫潤,像被春水浸過的玉石。
虞滿轉過身來,難得有些愁眉苦臉:“香姨又說我這陣子清減了,怕是身子虛。可你看這臉,明明還胖著呢。”
她伸出手腕,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裴籍放下書卷走來,自然地輕輕搭上她的手腕。
他博覽群書,又跟著村醫學過幾分藥理,頭疼腦熱能把出幾分。
“脈象平穩,只是春困秋乏,尋常事。”他收回手,“不過確實有個法子,能讓你身子強健些,臉也清減些。”
“什么法子?”虞滿眼睛一亮。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說的法子是打拳。
天光未亮,她撐著困意靠窗看了會兒,果斷放棄,多睡會兒比啥都強。
裴籍也沒說什么,只在翌日她早起去茶館聽了一日才子評書以致生了風寒后,被他塞了不少所謂滋補的藥膳,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共同之處就是苦得人臉色猙獰。
虞滿試圖投懷送抱逃過,但某人一邊將她緊抱懷里,卻依舊面不改色道:“如若不然還是練五禽戲吧。”
小心眼。
想到從前的事,虞滿忍不住銳評,抬眼看向這座佛寺,寺門并不宏偉,朱漆有些斑駁,卻自有一種洗盡鉛華的莊嚴肅穆。晨鐘余韻似乎還縈繞在飛檐翹角,空氣中彌漫著香火味道。
有幾個虔誠的老僧在殿前慢悠悠地灑掃。她先去了大雄寶殿,在寶相莊嚴的佛像前敬上三炷清香,煙霧裊裊,模糊了她沉靜的眉眼。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心中默念萬事順遂。
人不能太貪心,求完平安她便沒有求財,只是驀地想到什么,她準備起身的動作頓住。
經歷過短暫的天人交戰,最終,她暗罵自己沒出息,重新閉上了眼睛,老實跪回去。
祈愿完畢,她起身,找到殿內負責此事的知客僧。那是一位眉目慈和的中年和尚。
“師父,我想求四道平安符。”虞滿道。
“阿彌陀佛,女施主請隨我來。”知客僧引她到一旁,取出幾張疊成三角狀的明黃色符箓,符上用朱砂畫著繁復的經文。
虞滿接過,仔細地將屬于爹、香姨和繡繡的三道符箓貼身收好。輪到第四道時,她的動作明顯遲疑了一瞬,指尖在那符箓上摩挲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單獨放入了袖袋的另一側內襯里。
隨后,她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裝著碎銀子的荷包,恭敬地放入殿內的功德箱中,作為香油錢。銀錢落入箱底,發出沉悶的輕響。她捐得不算少,滿心食鋪也算是有盈利,她也大方了些。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知客僧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出了大殿。外間天色不知何時已陰沉下來,山風漸起,帶著濕漉漉的涼意,顯然有雨將至。一個小沙彌見狀,好心上前:“女施主,瞧著要落雨了,寺中有備用的油紙傘,不如稍等,小僧去取一把來?”
虞滿抬頭看了看天色,婉拒道:“多謝小師傅,不必麻煩了,我隨身帶了傘。”她拍了拍隨身攜帶的布包,里頭放著那把墨傘。
小沙彌見她有所準備,便也不再堅持,只雙手合十道:“既如此,女施主路上小心,山雨路滑。”
虞滿道了謝,便沿著來路下山。行至半山腰,見有一處供人歇腳的涼亭,正想進去略坐片刻,再吃些干糧,卻動作一頓,她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腥氣。
近日殺雞殺多了的她一下子反應過來。
是血腥味!
佛門清凈地,怎么會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