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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陋室住了十多年的虞滿:……你說話難聽了哈。
裴父裴母不想搬,但那地方虞滿去瞧過,算得上是冬暖夏涼,因著從前輾轉的緣故,裴父裴母身體算不得好,最后虞滿拍板,讓裴籍帶著兩位長輩搬過去,自然而然,也離得遠了些。
虞滿又問道:“我爹他們呢?”
“虞叔和鄧嬸不放心,但曬麥也等不得,我便讓他們先去忙地里的活計了,眼下這時節,耽擱不得。”他接著道:“有我守著,他們也放心。”
虞父和鄧三娘都是勤懇本分的莊戶人,見自家閨女緩過來便又憂心農事,有裴籍這個自小看著長大、又已是秀才功名的未來女婿守著,確是比他們干著急強。
虞滿點了點頭,剛想再問繡繡去哪兒了,就聽見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簾“唰”地被掀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進來。
她梳好的雙丫髻有些松散,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最扎眼的是她那身半新的花布衫子,前襟和袖口沾了不少灰土,膝蓋處甚至磨破了一個小口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土堆里滾過,或是跟誰打了一架。不過,除了狼狽些,倒不見有明顯的傷痕,眼睛也亮亮的。
繡繡第一眼就瞧見了精神尚可的虞滿,張嘴就想喊。可下一秒,她的視線就撞上了坐在榻邊的裴籍,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小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一向覺得這個總是帶著笑的裴家哥哥,是來跟她搶阿姐的。阿姐沒定親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她;可自打定了親,阿姐眼里好像就多了這個人,連同她說話的時間都少了,自家爹娘也不站她這邊,虞繡繡心里更是憋著股氣,平日里見了裴籍,能躲就躲,躲不過就梗著脖子不吭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不過這回她知道算是裴籍救了阿姐,因此還是硬著頭皮喊一句:“裴家哥哥。”隨后又到了榻邊,湊到虞滿枕邊地問:
“阿姐……你好些了嗎?頭還疼不疼?”
她一邊問,一雙大眼睛緊張地上下打量著虞滿,伸出沾著灰的小手,想去摸阿姐的額頭,又怕自己手臟,猶豫著縮了回來,只在衣襟上使勁擦了擦。
虞滿見她這副模樣,便直接問道:“這回贏了?”
虞繡繡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解氣的興奮:“贏了!我和小春、松子他們一起上的!趙小胖子那張臭嘴,又在那兒胡咧咧,說阿姐你……說你這次摔得不省人事,是……是妖孽變的,活該老天爺要收你!我們氣不過,就把他堵在河溝邊,狠狠揍了一頓!看他以后還敢不敢亂說!”
小姑娘說得義憤填膺,揮舞著小拳頭,臉上滿是驕傲。
裴籍在一旁看著,并未多言,只是等繡繡出去后,他也拿了藥包出去,掩上門扉后,才對虞繡繡招了招手:“過來。”
繡繡有點怵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裴籍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里面是幾塊鎮上才有的芝麻糖。他拿了一塊遞給繡繡,語氣尋常:“有人欺負你阿姐嗎?”
繡繡接過糖,舔了舔嘴唇,在這位未來姐夫平靜的目光下,小聲地把事情又說了一遍,還補充了先前的事。
裴籍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直到虞繡繡說完,他才淡淡問:“以前也是這般嗎?”
虞繡繡用力點頭,像是找到了控訴的對象:“可不是嘛!還有他娘,還有村里那幾個長舌頭的嬸子,都偷偷說!說阿姐命硬克親,說……說阿姐配不上你,遲早要被……被……”后面的話她不敢說了,偷偷瞄了裴籍一眼。
裴籍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沉了沉,但面上依舊平靜,他又拿出一塊芝麻糖遞給虞繡繡:“知道了,去玩吧。以后打架挑沒人的地方,別讓自己吃虧。”
虞繡繡如蒙大赦,攥著兩塊糖,飛快地跑了。
裴籍站在原地片刻,才轉去熬藥,又去做好飯。
虞滿挨著試過裴籍帶回來的漂亮首飾,便見他端著飯菜過來,她起身坐到桌邊。
全是她愛吃的菜,還有柳姨帶來的雞也被做成了炒雞。
都說君子遠庖廚,但裴籍好像沒這種忌諱,兩人相識多年,都是他下廚,而且做的菜肴越來越符合自己口味,主要是用料足。
虞滿甚至懷疑他把書院給他的工錢,一半給了家中,另一半便花在了自己身上。
繡繡還在外邊洗手,她瞧了眼裴籍的臉色,看起來平淡無波的,但她看得出來,此時他情緒算不得好。
“繡繡的話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是吃虧的性子,犯到我面前,我也是頗有手段的,如今也只是兩三句閑話。”說著,她把手攥成拳,放在裴籍的掌心里,展示自己沙包大的拳頭。
裴籍垂眸看著她的手,不算用勁地將其分開,接著交叉起來,十指相扣。
“我說過,你只管安心躺著。”
虞滿抽不出來,便讓他牽著,笑起來:“你別太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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