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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墻壁,才找回一點真實感。
他一直以為這個莫名出現強制他執行任務的系統并不屬于他的那個世界,也不屬于這個小說世界,或者,這個系統可能是那個抄襲者的幫兇。
卻沒想到,它竟然是來自那個被他弄丟、被肆意篡改的,屬于他自己的世界的一道……殘影。
“所以……你找到我,不是為了讓我扮演什么白月光,而是……”顧裴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個大膽的幾乎讓他渾身戰栗的猜測浮現在腦海里。
光球的光芒穩定下來,聲音依舊機械,帶著置身之外的冷漠。
【是為了修復,也是為了……自救。
運行主系統自知會被污染,創立了多個分身,而我的任務是——綁定您,利用您身為原作者的權限,以及您對核心角色的影響力,尋找破局的漏洞?!?
【宿主,您并非被迫參與,您是創作者,沒有人并您更清楚這個故事,故事必須回到正軌?!?
顧裴怔怔地看著肩膀上的光球,一時間,所有的困惑,憤怒和不甘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他不是系統的棋子。
是他所創立的運行系統,拼盡全力的最后一搏,才讓他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他是……
“告訴我,”他深吸一口氣,深棕色的瞳孔動了動,終于開口,“我該怎么做?!?
【宿主,您知道這個世界的主角到了哪里嗎?】
顧裴抬起眼,“當然。”
傅宴禮,徐聞辭,我們很快要再次見面了。
【宿主是否知道如何到那里嗎?】
系統一板一眼地問,這倒是和之前與顧裴斗嘴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顧裴閉眼,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小刀,深呼一口氣。
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顧裴沒有猶豫,用刀尖在左手掌心迅速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涌出,順著掌紋滴落,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知道?!彼粗菩牡难?,聲音異常平靜,“用我的血,混合著對這個故事最原始的認知,就能短暫打開一條通道,對吧?這是……我當初設定里,留給我自己的最后權限。”
就算沒有原稿件,他也不可能對這個故事完全失去掌控。
他抬頭,看向肩膀上的光球,瞇眼。
“你引導我,甚至強迫我熟悉這個被篡改的劇情,接近傅宴禮和徐聞辭,不僅僅是為了尋找漏洞,更是為了讓我重新連接上個世界,回到上個世界,將故事拉回正軌,對嗎?”
光球的光芒急促地閃爍了幾下,像是被說中了核心。
【……是的,宿主。需要您的血帶我重新回到上個世界。但此舉風險極高,可能會被已經篡改的主系統察覺,也可能……引發未知的空間紊亂?!?
“紊亂?”顧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還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嗎?”
他不再多言,將滴著血的手掌緩緩按在冰冷的墻面上。閉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在腦海中勾勒出傅宴禮和徐聞辭的模樣,那個他一手創造卻又變得面目全非的世界。
鮮血并未在墻上留下污漬,反而如同滴入水面一般,蕩漾開一圈圈暗紅色的、帶著微弱光芒的漣漪。
墻壁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仿佛融化了一般,露出其后一片混沌的、色彩紊亂的虛空。
就在顧裴準備邁入的前一剎那,一個撕心裂肺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穿透了那片混沌,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易知……”
顧裴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這個聲音……是易樓?!
他霍然轉頭,只見在那片混沌虛空的邊緣,一個半透明的幾乎要消散的身影正艱難地向他奔來。
不,不是奔向他。
是奔向易知。
那是易樓,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嘴唇翕動,固執地重復著那個被他錯記了二十五年如今才找回的名字:
“易知……我的……易知……”
他的身影閃爍不定,像是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混沌徹底吞噬。
【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流干擾,存在未知連接。
警報——異常數據接口出現。】
系統光球發出急促的警報,光芒亂閃。
顧裴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易樓對弟弟近乎執念的強烈情感,以及他自身作為重要角色卻偏離兩版劇本的異常狀態,竟然在系統兩次崩塌重構的間隙,形成了一道微弱而不受控的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