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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喊叫聲將出神的段承喚醒,他急忙答應著,看向橙橙的目光卻帶著難掩的慌亂。
“怎么了橙橙?”段承湊近她,這才發現拿著畫筆的橙橙一直在紙上胡亂畫著認不出來的東西。
他逐漸明白,這是這個女孩兒心情低落時才會做出的行為。
“舅舅、你是不是和小舅舅吵架了。”橙橙突然開口,筆尖重重地戳向紙張,很快把畫紙戳出一個洞。
她這細微的動作讓段承想起了李朝陽,而他沒想到橙橙竟然還會過問這件事,其實最開始她也問,只是段承總找借口搪塞。
“你怎么會這么想?”段承蹲下身,輕輕握上她細瘦的胳膊,和她天真的眼神對視。
“不然他為什么一直不來看我們了。”橙橙聲音低低的,她瞥了眼一旁擺弄玩具車的小喻又將目光移了回來,“還是我和小喻太不聽話,所以小舅舅不來了…我們做錯事了嗎。”
段承身子一僵,握著她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發力,直到她感到痛,皺起眉時,段承匆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趕忙松開手。
“不是的、橙橙,你們什么也沒有做錯。”段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的聲音有些落寞,揚起一個苦澀的笑,“非要說的話,應該是舅舅做錯了。”
他們的關系止步于此,其實有跡可循,他發現的太晚,只留李朝陽一個人獨自面對。
“所以小舅舅生氣了嗎?”橙橙眨了眨眼睛,“老師說,做錯事了只要認錯、只要改正,就還是好孩子。”
“那舅舅有跟小舅舅道歉嗎?”她拿起一旁曾經李朝陽買給她的毛絨玩偶,伸直胳膊貼到段承眼前,“舅舅會改正嗎,小舅舅那么喜歡你,如果你給他道歉,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段承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橙橙的頭發,“橙橙,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你現在太小了,還不懂。”
橙橙輕輕哦了一聲,她揚起小臉看著段承,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像是一面會照出內在的鏡子,“小舅舅現在很難過吧。”
段承鼻子一酸,話語哽在喉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好想他,他會不會想我呢。”橙橙抱緊懷里的玩偶,“舅舅,老師還說,喜歡一個人就會對那個人好,小舅舅對我們這么好,他應該很喜歡我們吧。”
“你不喜歡他嗎。”
段承垂下頭,沉默了很久,或許是因為面前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他不知道抱著什么樣的心理,真的把這些藏在心里的話說出口了。
“我很喜歡他,”段承聲音發啞,音線顫抖,“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改正。”
橙橙撅起嘴,似乎在思考,她想起學校里兩個總是吵架、打斗的孩子,老師是怎么解決的呢?
她忽然放下手里的玩偶,向前一步撲進段承的懷里,伸出短小的胳膊抱住段承,聲音悶悶的。
“可能抱抱他就好了。”
又是一年冬天,風依舊刺骨、雪還是那么大,一切都沒有怎么變。
李朝陽從堆積如山的文件里抬起頭,一手捂著頭,一手胡亂摸索著桌上的煙盒,煙盒抓在手里,扁了下去。
空了。李朝陽手一松,皺巴巴的煙盒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細小的動靜,他緊繃許久的神經因為這聲響有了一點松動。
眼前緩緩推來一杯水,李朝陽抬起頭,這才發覺面前站著的女人,他不禁皺眉,自己怎么連這個也沒有察覺到?
他的反應真的慢了許多。
“李哥,休息一會兒吧。”齊文珠聲音輕柔,“今天還住在公司嗎?”
李朝陽拿起水杯,潤了潤嗓子,可開口還是啞得不成樣子。
“嗯,你怎么來了?路上冷不冷。”他抬眸注意到那人肩膀上融化了的水漬,握著水杯的手一頓。
“外面下雪了、我聽凝天說你這陣子都待在這兒,想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的忙。”齊文珠拉過一旁的軟椅,坐在李朝陽的身邊,他桌上還是只擺了一盞昏黃的臺燈。
“沒什么麻煩的,我處理得過來。”李朝陽開口,“倒是你,這么晚了跑來,未免太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