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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心里早就罵我十萬八千遍了吧。”李朝陽勾勾唇角,“那你現在想的什么?”
段承想了想,“李哥,委屈你了。”
李朝陽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名為段承的魔咒,只言片語就讓他的心搖搖晃晃,他是落入水中的一片葉子,隨波逐流。
他是一個很有目的性的人,凡事都朝著一個方向,唯獨面對段承時,他放任自己隨波逐流。
他也想看看段承這條河會把他帶去哪里,只是帶到哪兒李朝陽都認了。
“你還記得我們見面的第一天,發生什么事兒了嗎?”李朝陽想起一些放在現在絕對稱得上趣事兒的事。
“記得,”段承補充道:“不是什么好回憶。”
李朝陽覺得記憶會欺騙人,也談不上欺騙更像是會自我美化。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模糊,到最后,你想它什么樣它就是什么樣。
“但我怎么覺得是好回憶呢。”李朝陽說,“是不是我欺負你,你只能忍著的關系?”
“當時讓你寫的報告你還有乖乖寫嗎?”李朝陽又笑了笑,“我笑一次,你寫多少字來著?”
“一千。”段承冷冷道:“還是手寫。”
“聽你語氣不怎么樂意?”李朝陽明知故問。
“說樂意你信嗎?”段承無奈道。
“看你那苦大仇深的樣兒。”李朝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懷里躺著,“那從今天起你不用寫了。”
“是因為你笑不過來了嗎?”段承開玩笑。
李朝陽瞥了他一眼,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是因為心疼你。有我這樣體貼人的上司,你丫偷著樂吧。”
段承笑了,余光中他瞥到了窗外皎潔的月亮。他從沒覺得那顆月亮有那么亮過,穿透層層烏云,襯著一旁的星星黯淡無光。照進屋子里,落下一汪池水,段承又看向李朝陽。
他遠比這月亮耀眼,照映下來不像是池水,像是撕裂開陰暗的一束光,或者一束熊熊燃燒的、熾熱的火。
段承終于轉到了普通病房,那天是他第一次嘗試從病床下來,所有人包括主治醫生、李朝陽、趙明、甚至不知道從那兒冒出來的于凝天,都提了一口氣看著他那條腿。
按那個醫生的話來說,根據這一次的情況就大致能看出來之后能恢復到什么程度。
李朝陽雖然也緊張得不行,但還是不以為然,這些天他又打遍了能想到的、哪怕一丁點關系的人的電話。
要不是段承還在病床上待著,不然他怎么也把那幾個人的門檻踏破了。
最后他聯系到一個國外的醫療團隊,專門研究康復訓練的方向,只要這醫生說一句不行,李朝陽立刻就能讓那群人飛過來。
“怎么樣?有沒有不適感,你再走一走看看。”醫生湊近兩步,眼珠子都要貼在他的身上。
段承扶著床沿緩緩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左腿膝蓋關節處隱隱刺痛,那條腿有些沉重,除此之外沒什么別的感覺。
醫生問了數不清的問題,每問一個身后幾人的心就提起來一分,不知道問了多久,久到李朝陽站得腿麻,他受不了了。
“你讓他坐著說,站多久了?”李朝陽拔高音量,開始生悶氣:你們一個兩個都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你小點聲啊!”于凝天捶了他一下,“醫院不能大喊大叫,你有常識沒有?”
“滾出去。”李朝陽指了指門口,“輪到你說我了?你來是干什么呢?湊熱鬧呢。”
于凝天拍拍胸口,“那四舍五入也是我哥們兒,我關心關心不行?”
“有你這么入的嗎?”李朝陽懶得理他,轉頭去問醫生,“情況怎么樣?”
醫生轉過身,看了李朝陽好幾眼,欲言又止。
李朝陽深吸一口氣,想都沒想抬手播了一串號碼,鈴聲響了兩聲,那邊傳來一聲問候夾雜著一旁醫生的話語,都傳進了他耳朵里。
“李先生,他恢復情況很不錯、手術很成功。”醫生抹了一把汗。
段承展出一個笑,他看向李朝陽,那人手一頓,手機里還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快,李朝陽笑了,嘴角無意識地揚起,手指一動把電話掛斷。
他抹了把臉,高興到肩膀輕輕地聳動,此刻也原諒了剛剛那醫生的猶猶豫豫,也不知道是在猶豫什么呢,他還以為、以為段承那條腿就瘸了。
“操,命挺硬啊。”于凝天驚嘆一聲,他拍了拍手,“這下好了。”說著給陳青揚發去一條語音,“你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