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時候段承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三千出頭,家里又有兩個孩子,他姐和姐夫存下來的那點積蓄很快花沒了,再加上沒什么資產,去銀行也貸不出來錢。
實在沒辦法了,段錦經有心人介紹接觸了高利貸,不看資產、不看還款能力、到賬又快。段錦不想兩個孩子這么小就失去爸爸,所以瞞著段承簽下了借款合同。
直到催債的第一次上門,段承才知道了一切,那天晚上他坐在樓道口抽了一夜的煙。
忽閃忽滅的煙星讓他仿佛置身于黑明交接處,他搖擺不定也無能為力。
他仿佛就是那根被點燃的煙,火焰灼燒著他的身體,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光亮最后變成一團灰燼,掉落在樓道里,隨著數不清地踩踏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段承想起他對段錦的那番聲嘶力竭的喊叫,“姐,你怎么不跟我商量?!那人能信嗎?他只不過是騙我們,利息高的能把人活活逼死!我可以去接更多的活兒,實在不行我去求……”
他的聲音在段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時戛然而止,段承看著這一幕,只覺嗓子被堵上,一點聲響都發不出來。
他沖過去抱住段錦顫抖的身體,隔音并不好的房間里還響著袁喻的哭喊聲。
一時間段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他也跪倒在地板上,沉默良久后吐出一句,“沒事兒姐,我們慢慢還,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你他媽要自殘嗎?”
段承突然回過神,指尖滲出一點血跡,他還沒感覺到疼但手卻被人用力握住。
李朝陽只不過是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回來,就看見段承削著削著跟丟了魂一樣,拿著刀就往手指上削。
他跑得再快也比不過刀的鋒利,李朝陽有些生氣,他抬眸看著他,眉眼帶著怒意,“你想什么呢?腦子也出問題了嗎?削個蘋果也能受傷,而且我就兩分鐘沒盯著看!”
“我姐有問過我的情況嗎?”段承開口,他走之前給段錦留了一張卡,即便那群人再來了,段錦也能還上一部分錢。
只不過,這么久了,什么消息也沒聽到,段承還是有點不放心。
李朝陽正摸索著柜子里的醫療用品,他不是醫生,哪懂用什么止血,什么消毒,此刻拿著兩根醫用棉簽思考下一步打算。
“沒事兒,”段承突然用拇指摁了摁傷口,又抹去滲出的血,“你看止住了。”
李朝陽沉默了,克制住了想給段承一拳的沖動,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凳子上,“你姐那邊,我應付著呢。倒是你,凈給老子出難題是吧?你那一堆子事兒我還沒給你算賬呢!”
“……”段承低下頭,兩人僵持一會兒,他突然說了句無厘頭的話。
“我們沒什么關系。”
李朝陽身子一僵,險些從凳子上滑下去,他唰一下站起來指著段承的鼻子道,“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
段承懊惱片刻,因為李朝陽那句算賬,他原本是想解釋自己和許媛的關系,結果脫口而出這句話,連個指代詞都沒說,沒等他解釋,李朝陽又開始吼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還是覺得我拿你沒什么辦法了?!”李朝陽忽地湊近他,眼神閃過一晃而過的脆弱,“我們沒什么關系?你憑什么這么說!昏了這么久,睜開眼就他媽跟我說這個?又是對不起又是沒關系的,你把老子當成狗耍了?”
段承張了張口,下一秒李朝陽又揪著他的領子,用力一扯兩人只不過隔了幾寸的距離,看著那雙眼睛,段承總覺得自己再看幾眼就要深陷其中。
“你有種你再說一遍。”李朝陽的雙手攥得更緊,緊到手指抽筋,控制不住地抖動。
段承忽然抬起雙臂,插著針管的手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腕,手掌緊貼他的手背,指尖感受著那人起伏的脈搏,像是覆在他的胸口,起伏的是他跳動的心臟。
“不是和你。”段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說出的這句話,他只感覺無數的話都壓在舌尖,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
李朝陽皺著眉,他瞥了眼段承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從皮膚傳來的溫度讓他有些燥熱,但仍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那你說的誰?下次一句話給老子說完。”
李朝陽聽著這人緩緩道來的解釋,他越聽越覺得心里涌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當初嗓子都吼破了的那句,“她是誰?”實際上,還真的沒什么關系?
李朝陽一頭霧水,但很快又想清楚了,當時那個劍拔弩張的情況,即便段承真這么說,李朝陽相信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那你瞞著我做什么?你見就去見了。”李朝陽捏捏眉心,他一想到自己被那什么還有一層這個原因,他就覺得怪怪的。
“你信我嗎?”段承短促笑了一下,“就是因為什么關系都沒有,我才想著你一直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李朝陽愣了愣,他還想說點什么,但腦子搜刮了一下,竟什么也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