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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默默地咬咬牙,他轉過身要去拾那些東西,卻被那人用力拽住胳膊,他拽得很用力,一下把他甩到玻璃門上,發出一擊沉重的悶聲。
“你他媽剛才是想打我?”李朝陽逼近他:“因為那兜東西、你要跟我動手?!”
他沒給自己回答的功夫,幾乎是硬扯著把段承扯到了酒店里,那只緊握著他胳膊的手幾乎要給他扯掉了,段承不住地扭頭看,那人走得更快更急。
“你會后悔的。”李朝陽背對著他只說了這一句話。
兩人一路從大廳扯到電梯里,這一路不停有人側目,甚至有些服務生小跑上來詢問情況,但都被李朝陽一句,“滾。”罵走了。
隨著房門被猛地關上,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瞬間點燃了,李朝陽用手抹了把臉,只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氣暈。
段承此刻沒比他好受到哪里去,他那條被扯了一路的胳膊疼得厲害,沒等他反應,一個黑影忽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那只手像鋼筋鉗子一樣緊緊地掐著段承的臉,逼迫他直面自己的眼睛。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李朝陽手上的勁兒更大了,他又湊過去貼著他的耳朵:“她是誰?”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心底叫囂著,即將破開他的身體,段承張了張嘴:“李總,你管得太寬了。”
李朝陽呼吸一頓,只感覺有什么東西破裂,在他的身體里,咔嚓咔嚓作響。
段承一把推開他:“你是不是喝得太醉了?醉到又把我認成別人了?所以用這種口吻質問我來了?”
“什么……”李朝陽試著接收他的話,但早已疲憊得無法思考的大腦讓他怎么也轉不動,那人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問。
“我們有什么關系嗎?”段承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明明李朝陽最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每一刻都恨不得印在自己的腦海里。
但此刻這人的笑,讓李朝陽不禁開始想,或許之前藏匿在他腦海中的笑容都是這種,有著厭惡、諷刺、惡心?
“我喊你李總,我是你下屬。”段承指了指自己:“我們有除了這個稱謂以外的任何關系嗎?”
“沒有,”段承自問自答:“就這而言,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沒有?”李朝陽近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你覺得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
“不然呢,”段承眉頭舒展開,眼神中多了些輕蔑:“還是只要和你走得近點的都算有關系?那你界定的范圍是不是太大了?包括射擊館的陳睿、會所里的一眾人、我?”他的心里有兩個聲音,一個叫囂著這些難聽的話一個試圖阻止他,可段承忍不了了。
他不知道李朝陽會對他做出什么,可就像李朝陽質問他,許媛是誰時,他又怎么不能問問李朝陽呢?
“段承!”李朝陽的聲音嘶啞,他的眼睛充血,說出的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的低吼:“你是不是太遲鈍了點?你覺得我對誰都能做出這些?我他媽對誰都這樣?!”
這下輪到段承疑惑了,李朝陽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太遲鈍”?
他看向李朝陽,眼睛透出來不解、懷疑、唯獨沒有李朝陽想看到的恍然。
“李朝陽!”段承同樣喊道:“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明白你嘴里說的這樣到底是個什么意思,我猜不透、也不想猜!如果你要找人玩,你就別來招惹我!”
李朝陽睜大眼睛,他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想了個遍,但還是想不通:“你以為我是想和你玩玩?”
沒等他想通,段承的下一句話又給了李朝陽當頭一棒,他只覺得這人把他推入深海,像是要把他活活溺死。
“我說的不對嗎?你們同性戀真的有愛嗎?”段承扯了扯嘴角,他抬眼看著僵直在原地的李朝陽,說出的話更是諷刺挖苦:“真的有愛你會和別人廝混在一起嗎?你以后不也會和那個人一樣結婚?”
李朝陽喘不過來氣,他忽地一下沖上前,拳頭已經砸在段承的臉上,他目光狠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你懂什么!你他媽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李朝陽腦海中痛苦的記憶接二連三地涌來,爭先恐后地占據他的腦海。
那些記憶猶如一條條粗壯黏膩的蛇纏上了李朝陽,他掙扎得越緊纏得越深,仿佛即將把他吞沒、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
他經歷了那些,他被丟掉那種地方受盡了折磨,如果不是因為他想證明他有愛,他又為什么要遭遇那些……
“你都可以和別人廝混在一起。”段承閉了閉眼睛,怒意沖昏了他的頭,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些話是怎么從自己嘴里說出來的,“我又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