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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叫你別走!你之前跪在地上求我別離開你,現在是想讓我還回去嗎?!”李朝陽的聲音震耳欲聾,“林垚!你憑什么留我一個人!”
林垚……段承有一種被人卸了骨頭的感覺,此刻只想癱倒,他對感情遲鈍,但總歸沒遲鈍到這個份兒上。
他把李朝陽日常的挑逗當做是他太孤獨寂寞而尋求樂子的方法,現在想來,他猜的也沒錯,因為結果都一樣。
雙手不停地顫抖,好像和他的軀干分離,不受控制。
他哆嗦地抬起手,重重地擦了擦嘴角,那里破皮出血擦得他疼痛不已,皮膚被搓得火辣辣的疼,但他還是反復地試圖抹去那人停留在自己唇上的觸感。
他又死死地盯著右手背上,那一道道細小的疤痕,是李朝陽留在他身上的永久的痕跡,他突然瘋了一樣地搓著那里,但無論怎么用力,疤痕還是留在他的手上。
“我、”段承沒了聲音,他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他無論怎么說服自己,他的惡心是因為李朝陽吻了自己而不是他把自己當成林垚的影子。
但那一刻傳遍全身的感覺,他的胸腔只叫囂著一個聲音,無數次想開口質問,話到了嘴邊卻停住,眼前蒙了層霧。
相比一個同性戀吻了他,他更惡心的是認錯了他。
李朝陽又從后面抱住他,手臂收緊把人緊緊地禁錮在身前,他的下巴抵在段承的肩頭,意識依舊混沌。
他不會知道今天這番舉動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會讓他之后的人生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為什么一直痛苦…”那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段承仿佛被人扼住喉嚨,猶如被咬住脖頸的困獸。
他遲緩地轉過頭看著那人低垂在肩膀的頭,他依舊開口,聲音含糊不清,斷斷續續。
“我不信你不知道。”說完這句話李朝陽就昏睡了過去,但仍抱著段承不撒手,無論段承怎么掙扎,那人除了收緊手臂什么也不做。
直到李朝陽往后倒的時候帶著他,兩人雙雙砸到床上,段承清晰地感受到李朝陽隔著衣服的心跳聲,像是一座警鐘,刺耳、可怖,一聽心跳加速。
李朝陽喝醉后的記憶是空白的,他酒性不好,睜開眼就什么也不記得,更別提如今他的眼里看到的是林垚,即便想起也只會當做一場怪異的夢。
該聽見李朝陽這番話的人聽不見,不該聽見這番話的人卻全然承受。
上帝故意開了一個玩笑,毫無關系的人最當真,本該置身事外的人牽扯最深。
段承腦海中回蕩著身后人的呢喃,“我為什么一直痛苦……”
他深知什么會讓自己痛苦,但還是義無反顧地深陷于此。
段承把李朝陽安置好,脫下那人折騰得發皺的外套,疊成一塊放在床尾。又在床頭柜放了一盒胃藥和一杯溫水,匆匆離開了。
外面下了場大雨,瓢潑似的,打在臉上、身上、不像是雨、更像是誰卯足勁兒潑了他一盆冷水。
或許是淋得時間太長,段承分不清自己是淋得昏了頭還是淋得更清醒。他不斷地思索,自己剛剛的反應,聽到李朝陽的那番話,他為什么會做出那種反應,他的心為何如同刀絞。
段承不明白,他不是早就知道李朝陽的性子嗎?他口無遮攔,做事隨心所欲,即便認錯了人,哪又怎么樣呢?
他有損失一分一毫嗎?答案是否定的。透過他看誰也無所謂,他像誰也無所謂,因為自始至終段承也從未設想兩人會有靠近的那一天。
現在想來,他之前的擔憂、他的不愿意接受,在那人眼中的確算是無理取鬧。李朝陽的付出、李朝陽的好、突然的關心、體貼、注視著他的那雙眼睛,偶然流露出的感情。
壓根兒就不是給他的。
他太自以為,太拎不清。所以事到如今,最慌亂的是他,最不堪一擊的也是他。
第22章 “對我來說不一樣。”
李朝陽自我調節能力的確是強,那天之后就和開啟了新生一樣,似乎沒有人和事會影響到他,又變成了那個雷厲風行的李朝陽。
之前于凝天提過的和他哥的合作內容發到了他的郵箱里,鄰市的一個政企合作項目,也不知道那人是從哪兒聽說自己一直沒談下本市近郊的那塊地。
他剛推開房門,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于權,那人身姿挺拔,雙腿筆直站立,左手輕輕插在褲兜里,靜穆得像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