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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正色道:“并非人人都是阿堯。”
他對婚事向來不抱任何期盼,如今因為姜堯,才生出了幾分實感與期許。
也僅僅只是因為她,嚴(yán)修文才能喝上這杯茶。
他撩起眼皮,目光微挑:“難道在你眼中人人都是嫂子?”
嘴里的熱茶燙嘴,嚴(yán)修文忙解釋:“咳,那倒不是,你可別亂說啊!”
他納悶不已,總覺得裴錚變了,竟同自己開起了玩笑。
眼見時辰差不多了,裴錚徑直起身,臨走時順便打包了一份茶酥。
回府的路上,他吩咐道:“先去杏林街。”
此時澄觀院,熱火朝天。
精力恢復(fù)的姜堯正站在屋檐下指揮下人改造院子。
譬如將屋子里的幾盆相似的松柏盆栽撤去,只余下一盆,接著換上當(dāng)季花卉。
將空蕩蕩的院子徹底打掃,栽上花草樹木,養(yǎng)上魚。
將屋內(nèi)老氣橫秋的裝潢撤換,擺上各式各樣的擺件。
......
不過半日,澄觀院一改暮氣沉沉,變得煥然一新,令人眼前一亮。
石全望著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院子,心道果然還是得夫人出馬。
也只有夫人,敢如此大刀闊斧地改換。
裴錚尚未踏入院門便聞到一陣花香,待入內(nèi)后腳步驟然頓住。
望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院子,他眸光一滯。
姜堯見到他,上前拉著他入屋:“我布置得如何?喜歡嗎?”
她盯著他,目光灼灼。
轉(zhuǎn)眸掃了眼四周,裴錚頷首:“喜歡,只是......”
他張口欲言,嘴唇瞬間被姜堯捂住,威脅道:“不許只是!”
她親自布置的,不允許任何人有意見。
他也不行。
裴錚無奈失笑:“好是好,可是這是否太過閑舒了?”
他看了眼鋪著厚厚軟墊靠枕的凳椅,多了專門擺放瓜果零嘴點心的書案,以及滿是小玩意的抽屜。
如此舒坦,還如何專心?
“那又如何?”姜堯就沒見過他這樣的,非要守著苦己的觀念。
她滿臉不贊同:“你在外當(dāng)差,回到家中為何不能讓自己舒坦些?”
“如今僅僅因這些而負(fù)罪,那天底下的達(dá)官貴人便要罪加一等?!?
畢竟揮金如土、紙醉金迷、驕奢淫逸、貪圖享樂等詞向來是形容他們的。
裴錚與那些人相比,便如苦行僧一般。
“你若因此不專心,那只能說明你心智不夠堅定,豈不是更該加以磨煉?”
“若你幼時未定性那的確不該,可你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位極人臣,為何不能容許自己過得舒坦些?”
“這并無錯不是么?還是你并不相信自己?認(rèn)為自己會沉溺于享樂而忘了肩上重任?”
姜堯的理念向來如此,既要有所作為,亦要厚待自己,人生在世不過幾十載,竭盡全力做事,自當(dāng)問心無愧享樂。
裴錚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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