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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紫色的碎刀撒落一地。
女孩子還是不可避免地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惡鬼因為那猩甜的血液而顫抖,但還是筆挺著脊背將自己的鬼刃收回了刀鞘中。
鬼舞辻無慘立于高臺,俯視著它拙劣又可笑的[合作伙伴]。
他的嗓音在偌大的無限城內回蕩:“黑死牟,這就是你獻給我的忠誠嗎?”
擁有了新名字的惡鬼在鬼王的威壓下沉默地下跪,將情緒與心聲盡數呈上。
像是干涸已久的枯井終于潺潺出水流,霧色籠罩的夜間終于傾瀉起月光。
鬼舞辻無慘冷冷地俯視著跪趴在自己腳下的女子,看她無力瑟縮著探手去摸一旁的日輪刀。
“就是這樣螻蟻一般的女子嗎?”它沉沉問道,視線終于從她的脖頸處收回。
黑死牟垂下視線。
瞬時之后,鬼王悠悠收回了再次沾染上血氣的鬼爪。
被破開的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了日暮葵的視線之前,它的六只鬼眸仍是人類時的琥珀之色,它朝著日暮葵的方向,面色沒有絲毫的痛苦或是憤怒,只是淡淡地閉上了眼睛。
在越來越迷糊的意識中,日暮葵隱約看到黑死牟的身軀緩緩站起,然后將那顆頭顱安回到了自己的脖頸上;鬼肉將丑陋的傷痕填補至新。
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那個在庭院中負劍而立的繼國巖勝哪里去了呢?
……
聽著噼里啪啦的篝火聲轉醒的日暮葵一瞬間還以為自己仍然身處山洞之中。
她睜開眼睛,盯著平整無趣卻倒映著灼灼火光的天花板有好幾秒,才意識到這之后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日暮葵已經沒有再穿著之前那件沾滿血污的鬼殺隊隊服和羽織,貼身的衣物也已經被換過,她覺得有些渾身不自在——當然,讓她更加不自在的是,在屋內背朝著她坐在篝火之前的繼國巖勝正裸.露著上半身。
鬼化并沒有湮滅他身為人類時留下來的疤痕,日暮葵盯著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有一會兒,繼國巖勝才慢慢地側過身來。
它的長發依舊束地高高,被它隨意攏在肩前;將半邊身子暴露在她視線下后,日暮葵才看清它在做些什么。
她的日輪刀正插在它的皮膚之上,攀附其上的鬼肉一邊抵抗著太陽剛石的灼熱,一邊跳動著將碎劍拼合在一起。
她的日輪刀正染上鬼的氣息。
“嘶……”日暮葵想要下床把自己的刀給奪回來,但是渾身的傷痛牽扯著她,她感覺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一記重擊。
繼國巖勝,又或者說是黑死牟的動作稍微僵硬了一下,卻并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陰暗的屋內只有火苗舔舐著木柴的燃燒聲。
日暮葵向她的身體妥協,老實地躺在臥榻上沉默了一會兒,轉而談起了別的話題。她問,聲音虛弱:“后來,我死了之后,發生了什么事情?”
“沒有發生什么。”
“那么你為什么變成鬼?”
“……”它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回答,“因為有了「斑紋」。因為不想就這樣在25歲死去。”
日暮葵想起大火后,鬼殺隊總部的一片荒蕪;又恍然得知了為什么大正時代的記載中并沒有繼國兄弟的名字,只有他們模糊的姓,原來,是因為背叛。
拋棄一切,背叛了鬼殺隊;就因為鬼擁有著無盡的生命……?
可是,那多出來的許多光陰可是拿陽光,拿許許多多人的性命換來的啊。
日暮葵認識繼國巖勝的時間并不長,但也知道曾經的他雖然脾氣冷硬,但確實不會草菅人命;能讓出生自武士世家,從小就被教導著握劍、守護的他走上另一條罪孽深重的道路。
其中的原因恐怕和他的弟弟繼國緣一有關。
原來,他窮極了他原應有的一生也沒有追趕上那座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