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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眼把日暮葵嚇得寒毛倒豎,攀附著井壁的手驟然松開,身后背包的重量帶動她瞬息間仰面摔回了井里。
撲通一聲。
雖然有井內層層的紫藤花瓣墊著,但這一下還是結結實實地把日暮葵摔得頭腦發昏、眼前發黑。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惡鬼,上弦之叁還俯在井邊,保持著向她伸爪、似乎想要拉她一把的狀態。
日暮葵才不相信它有這么好心,她一面徒勞地死死瞪著它、戒備著對方的動作,一面將手按在了自己的新日輪刀上。
“你想干什么……?”她從顫抖的牙關里擠出聲音來。
如果這個上弦鬼想要殺她,那么應該在剛才她失手的一瞬間,對方尖銳的利爪就會捅穿她的喉頸,血濺紫藤井。
實力被壓制地徹徹底底,生命完全掌握在別人的手上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日暮葵發抖起來,卻可笑地從這無盡的絕望中體會到了一絲平靜。
“如果你想要從我的嘴里套出什么情報來的話,絕對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她提高了聲音,“與其浪費時間,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上弦之叁仍然在井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屋外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它一絲血色也沒有的鬼臉;在聽到日暮葵的話后,它有些可疑地別開了視線。
幾秒后,從井上擲下來一道銀光,精準無誤地插在了離日暮葵臉旁約莫有兩掌距離的地方。
以為自己要被一刀刺死的日暮葵:……
太可怕了,嚇到尿褲子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日暮葵僵硬在井底半晌沒動,見對方似乎并沒有其他奇怪的操作后,她才顫巍巍地、手腳并用地從井底跪坐起來。
它剛才擲進來的,是她之前的那柄日輪刀。
被擦洗、打磨地嶄新的刀鋒模模糊糊地倒映著日暮葵驚愕的臉。
她在日輪刀丟掉后還被自己的刀匠佐佐木先生瘋狂地批評了,同材質的新刀仍在刀匠村打磨中,日暮葵目前攜帶的只是當初在蝶屋訓練用的刀。
此時,她握著自己被上三送回來的舊刀,一時間百感交集。
所以……這是什么意思?把敵人的刀送回來難道是什么上弦鬼才有的禮儀嗎?還是為了當面羞辱她?!
日暮葵不敢作出過激的舉動,只好僵硬地抬起臉,試探地去看那只鬼的表情。
正巧,上弦之叁也低頭注視著她,似乎在觀察著她的反應——
它那雙血字的金瞳一眨不眨地,在與日暮葵對視后,它說:“你有新刀了。”
“……”日暮葵頭皮發麻,不敢應聲。
對方似乎認為日暮葵還盯著它是在等它繼續說話,于是,在一人一鬼的干瞪眼中,它又想了想,緩慢地補充道:“我以為你還需要,拔.出.來的時候就沒弄斷。”
“……”謝謝?這個時候難道要道謝嗎?!!
日暮葵要哭了,即使滿腔全是對它的臟話,但還是小聲地從牙縫里擠出:“謝……謝……”
對方似乎滿意了,但依舊盯著她。
目光足以類比于日暮葵盯著芒果冰激凌,或是煉獄先生盯著紅薯。
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中,上三突然掩面打了個噴嚏。
放下手時,它的鼻下全是血,嘀嘀嗒嗒地淌了滿下巴;不過又因為鬼飛速的自我治愈,血很快止住。
它若無其事地用手背擦去了下巴上的血。
日暮葵這才想起,這里可是被紫藤花樹包圍的紫藤井啊。
雖然在普通人類的鼻子里只能聞到花香味,但對于懼怕紫藤花的鬼來說,此地應該是布滿毒氣的地獄,行走之間、視野之內全是毒素,俗稱連呼吸也痛!
所以,這只鬼為什么還呆在這里……?還有,它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難道鬼殺隊每年在這里祭祀的事情已經敗露,它是來踩點的?可是,這才三月間,為明年的事情踩點未免也太未雨綢繆了吧。
而且,日暮葵又想起了自己的祖祖父和祖奶奶——這只鬼來的時候難道是已經把他們給……吃了,所以現在才飽地不想吃她嗎?!
日暮葵在井下愁地白頭,井邊的上弦之叁卻還是默默地站在那里。